“我不是为了翻盘来的。”东执把怀里的一封文件袋递给东嘉于,“我母亲会留在法国平安终老,这是我唯一的要求。”

    东嘉于大概能猜到这份文档里装的是什么,但他没有接过来,笑道:“你觉得这样就可以一笔勾销?”

    东执转而把这份文档交给身后的阿赵,“这已经是我现在能给的全部了,如果你还想要我的——”

    “他差点死了。”宋冷小声嘀咕了一句,在场的三个男人的视线齐齐向她看来,她这才意识到自己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宋冷连忙说:“抱歉,我不该说话的……”

    这是他们兄弟的家事,作为背景板的她本来应该沉默,但东执对待东嘉于的态度却让她心里有点不平。

    明明东嘉于才是受害者,无论东执现在想要怎么补偿,在宋冷看来都抵不了东嘉于的命。

    东执望着宋冷笑了笑,“对不起,我对上次的事情感到万分抱歉。”

    他道歉的对象应该是东嘉于,宋冷不明白他为什么要看着自己说对不起。

    反观东嘉于,一改之间的剑拔弩张,心情似乎缓和了不少。

    他让阿赵收了那份文档,意味深长的说:“没办法,我这个人唯一的缺点就是善良,从小就喜欢以德报怨。”

    正事处理完了,东嘉于不咸不淡的道:“不送了。”

    东执偏头咳嗽了两声,“我有两句话想和宋小姐说……”

    “你和宋冷有什么好说的?”东嘉于眉毛一挑,警惕起来。

    “和你无关。”东执看向宋冷,语气柔和,“宋小姐,我想单独和你说。”

    “她和你没什么好说的。”东嘉于替宋冷做了决定,牵着她的手就要往休息室里走。

    和东执擦肩而过的时候,宋冷猝不及防的和他对上了眼神。

    他眼睛里的情绪和宋冷第一次见时同样的温和,看不到任何的波澜,就像一汪泉水,虽然平静,却也毫无生气。

    宋冷蓦的停住了脚步,“好。”

    东嘉于转头看向她的眼神透露出不满,宋冷示意他放手,“只说两句话。”

    东嘉于听她这么说,放开她的手,不怒反笑道:“随你便,你要说两个小时都是你的事。”说完,自己先进了休息室,留下阿赵站在旁边进退两难。

    东执和宋冷往休息室旁边走了一段,在阿赵的视野里,却听不到他们两人说话。

    宋冷直接问:“你想说什么?”

    东执沉默了两秒,表情变严肃了几分,“对不起,上次的事情无意牵涉你,让你受伤了,对不起。”

    宋冷还没说话,就听东执继续往下说:“我知道我现在说这些话很虚伪,但请你相信我,我从来没有想过要伤害你。”

    他的语气言辞无论宋冷怎么听都觉得他是出自真心,没有一点虚伪的感觉。让宋冷忍不住回想起那天在逃出贫民窟时,东执出现的时机。

    他举枪射击,倒下的是他的同伙,而并非是他们,看起来就像是来救他们的一样。

    可这又和他的目的相悖,他想要东嘉于的命,杀东嘉于还来不及,又怎么可能救他们。

    东执心里有愧疚,看见宋冷沉默,没奢望能得到她的原谅,话锋一转:“宋冷,还有一件事。”

    宋冷第一次被他叫全名,愣了一下,“什么事?”

    东执望着她笑,“我虽然不是个好人,但你是个好女孩。你应该找一个懂你、爱护你、珍惜你的人。”

    “东嘉于,不是你的良配。”

    宋冷立刻就要纠正,“我和东嘉于只是普通……”她又马上噤声。

    在古堡里有过那些亲密的接触,“朋友”两个字宋冷说不出口。

    她自己都没察觉到,她的眼底流露出一丝难言之色,看上去很失落。

    但东执却看在眼里,他想要安慰她,伸出去的手在半空又猛然停住,放回了原位。

    他没有资格,也没有时间了。

    他只好继续维持着云淡风轻的表面,“我希望你能开心,宋冷。”

    留下这句话,东执没有和她道别,背过身往前走了。

    “东执,我相信你。”宋冷在他身后忽然说,“再见。”

    相信他不是没有想伤害她。

    东执没有回头,能得到宋冷的相信他似乎已心满意足。

    至于“再见”,这是他做不到的事情,也就没有必要再承诺。

    终于坐上飞往国内的航班,宋冷觉得身心俱疲,在法国发生的事情就没有一件让她开心的,现在总算要回到自己的国度,她一直紧绷的情绪总算能稍微松懈下来,头沾上座椅就想睡。

    被东嘉于叫起来,“东执和你说什么了?”

    他一副兴师问罪的样子,不回答的话估计会一直追问下去,加上他和东执的关系又很紧张。

    宋冷只好转过头回答他:“跟我道歉了,让我受到危险他觉得很抱歉。”

    “没别的了?”

    宋冷没把东执对她的叮嘱告诉他,“没了。”

    “假惺惺。”东嘉于毫不留情的骂完东执,又把矛头指向宋冷,“我不管你和东执以前是什么关系,你都差一点被他害的要死在异国他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