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和你扯皮的功夫,我要见温时星。”

    程青寒故作没听清,弯着腰用手比划耳朵,“您说的什么话?这是要求人的态度?”

    果真,只要程青寒开口,就能戳中柳宗鹤的痛点。他暗暗咬牙,忍着自己的拳头不砸在这人身上。

    程青寒虽为将军,但到底是从底层小兵练起,耍赖泼皮谁不会?他双手环胸,本想羞辱一番这个男人,没想到心气还挺高。

    无趣,程青寒转身要走。柳宗鹤急了,他知道想见到温时星,非得通过这人不可了。

    “等等!”

    程青寒不耐地抠抠耳朵,才不理柳宗鹤呢。兀自要走,谁知,柳宗鹤忽然上前,扯住他的手臂。

    不过程青寒也不是吃素的,立刻反手一绞,抬起膝盖就要往柳宗鹤腹部踢去。

    男人低头一看,立刻松开程青寒,后退一步,躲过对方一脚。

    “怎么?那日在你府上没打够,特地又来跟我打一架?”程青寒收回左腿,站定。

    “我只要见他一面。”

    “那就拿出你的诚意。”说完,程青寒指着城楼顶上的那块旗子,“看到没,你若是能在此处等到太阳光与莲心重合,我便允你进去。”

    顺着程青寒指的方向,柳宗鹤看到那面旗帜不大,莲心更是微小,此刻正午时分,要他直对着太阳盯,且站定不动,根本就是为难人。

    程青寒胸有成竹地笑着,他知道太阳光与莲心重合的时间早就过了,想再看到,起码得等到明天早上,且得是晴天。

    这少城主当了这么些年,想必没有在他城面朝旗子的经历吧?这若是传出去,多没面子啊?程青寒伸手拍在柳宗鹤胸口,“别勉强自己。”

    男人冷着脸推开他的手,抬头望着那面旗帜。

    一旁的程青寒皮笑肉不笑,他可不觉得这事过分,想想温时星在他府里受得罪,区区罚站,算得了什么。

    男人果真站定在此,一动不动了。他忍着眼里被太阳照射的刺痛,仔细地看着那面旗帜。

    城楼下的侍从面面相觑,回到自己的岗位上。

    柳宗鹤从怀里摸出那碎玉簪,紧握在手中,像是给自己力量。

    仅仅一盏茶的功夫,柳宗鹤额上便冒出许多汗,他身旁来来往往许多人马,他扮相不凡,引得众人围观,有些见多识广的人,很快知道他是柳宗鹤。

    一时间,红莲便传出堂堂云峰城少城主柳宗鹤,来求媳妇回家的传言。

    “别吧,听说这柳少主和侍从关系不一般呢……”

    “不是说他对我们少城主不好吗?”

    “我看他样子就知道不是好人,真想让城主出来把他赶走!”

    四周窃窃私语,但到底是畏惧柳宗鹤的身份,若换作旁人,想必一身臭鸡蛋菜叶子了。

    第五十章 下雨

    市井坊间流言四起,说书人把温时星和柳宗鹤的故事越传越离谱,大家听闻这少城主杵在城门外,便纷纷凑热闹跑到城门去看。

    红莲府内,温时星刚刚服下一碗药,自家侍女匆匆忙忙赶进门,“少城主,城门那边……”

    还未说完,她看见床边坐着一个女人。其身上着绯红莲纹图样的衣裳,头上梳着复杂精巧的发型,上面佩着几副金色步摇,与钗钿相混杂,晶莹辉耀。

    那侍女连忙俯身行礼,“夫人。”

    红莲夫人回眸,那样貌与温时星极为相似,只是多了许多成熟与傲然。她将碗搁置在身旁侍女拎着的篮子上,柳叶眉微微一蹙,“何事如此慌张,忘了规矩了?”

    红莲府规矩众多,尤其是在红莲夫人面前,她不允许任何人失礼。今早,城主与他说起温时星的事情时,她面上也毫无波澜,只是吩咐人熬药,亲自送到温时星房里。

    在温时星的记忆里,母亲从来都是那样淡然,相比父亲的暴躁,她更多的是冷静与沉默。

    地上跪着的侍女吞吐道:“是…云峰城的少城主在城门外。”

    温时星颤了一下眼睫,随后低下头,没有说话。

    红莲夫人不着痕迹地扫一眼温时星的脸色,“你怎么想的。”

    许久,温时星心下一口气,直视母亲的双眸道:“让他走吧,我们已经和离了。”

    母子二人相对无言,红莲夫人提起衣摆站起身,沉声道:“好好养身体。”

    说罢,她转身走出房间。屋里的侍女紧随其后。床上的温时星闭上眼,重新躺回床上。

    城楼处,程青寒倚在石砖边沿,看柳宗鹤那张逐渐苍白的脸。他伸手遮在眉前看那太阳,正午时分居然熬了过去,看起来也没有那么废。

    楼下那些凑热闹的百姓都散了不少,长时间凝视强光让柳宗鹤双眼渐渐发黑,他有些不稳地踉跄一步,忽然喉咙里传来恶心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