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自己早点回去,兴许街道除了人声哭喊,大概还有满街血流成河吧。

    温时星甩甩头,走近屋里。夫人正侧躺在床上,边边围了好几个侍女。

    “夫人。”

    听见动静,夫人猛然回过脸,带着泪水,她几乎从床上翻下来,侍女们手忙脚乱去扶她。

    “星星,到底怎么回事啊?鹤儿到底做了什么,让他父亲说走就走了。”

    看着声泪俱下,整个人都哭得没有力气的夫人,温时星鼻间一酸,把人扶到软榻上。

    “是我不好,不该与你们借兵。”温时星低眉讲起所有故事缘由,其中心酸苦楚一一道个明白。

    “夫人,您要多保重身体,云峰不能没有你们。”

    夫人已然崩溃,她摇着头,“我还是随他去了吧!”

    说着夫人忽然起身要撞向床头,温时星一惊,连忙与一介侍女们上前拦住。

    “夫人!您别想不开!这不是还是还有柳宗鹤吗?有他在,你可以放心的!”

    温时星情急,只能说出这样的话来。可柳宗鹤现下深陷自责,根本无心管云峰。

    “对,鹤儿,鹤儿呢?让他来见我,我要他在灵堂前给他父亲磕头。”

    温时星伸手替夫人捋了捋混乱的发丝,“我会让他来见您的,您先休息一下,千万别想不开了。”

    说着,将人扶回床上,又交代侍女们千万看好夫人。

    从院子出来,温时星心里一阵发堵,云峰城城主倒台,且不说这里头已经如此混乱,倘若再遇上个外敌,岂非雪上加霜。

    这云峰若真如此倒霉,下场不会比红莲好到哪里去。

    他走到灵堂前,除了管家声嘶力竭地使唤人,温时星看到的,是满天飞飘的纸钱,脚步紊乱的侍从侍女们,还有连供奉台都乱七八糟的样子。

    温时星走入堂内,才发现一支蜡烛灭了,却无人反应。他拿起一根香重新点燃,又将桌面整理一番。

    “温少主,这柳少主怎么不来灵堂啊?”一个烧纸钱的侍女问道。

    温时星跪在旁边的圆蒲上,顺手也递了些纸钱过去,“柳少主伤心,等他好点自然会来。”

    他抬头看向眼前的棺材,心里默默叹气,跪着烧了些纸钱后,他走到管家身边,“让他们都安静点,灵堂前别冲撞了城主。”

    “是。”

    忽然,温时星感觉眼睫处一个白点落下,他眨了一下眼睛,抬头一看,发现幽远的天空上方掉下一个个白点。

    下雪了。

    “温少主。”身后响起一道熟悉的声音,温时星从雪中缓过神,转头看见严臻和程允站在不远处。

    灵堂不便,于是温时星请他们到了之前自己住的房间。那儿依旧很干净,暖乎乎的。他让侍女们给严臻上了壶好茶。

    “你还好吧?”严臻看着眼前点碳火取暖的温时星,忽然这样问道。

    “我还好,只是柳宗鹤一时半会儿应该都会陷在自责里。”温时星走到软榻上,伸手握住发烫的茶杯。

    “夫人呢?应该更不好了吧。”严臻问着,又想了什么,无奈摇头道。

    夫人自小陪伴在城主身边,即便为人聪慧,处世有道,可这事发生在心上人身上,总归是受不了的。

    “柳宗鹤可没有时间自责。”严臻如实说道,他顿了顿,小声道:“南城最近可不太平,除了红莲,似乎又抢夺了几座城池。”

    “你说什么?为何云峰一点消息也没有?”

    见温时星激动,严臻赶忙将他拉到座位上,悄声道:“云峰这边从来都是将城外的军事消息封锁得极好,我常年在外,各城认识不少朋友,消息自然灵通。”

    “你的意思是,他会盯上云峰?”

    “很难说,不过按照目前情形看,云峰确实是个软柿子。”他深吸一口气,“倘若柳宗鹤不打算做点什么,我的建议是你要不跟我走吧,去北方避避。”

    温时星怎么也想不到,闻子骞在外已经到了这样疯魔的程度,他没有回答对方的话,“闻子骞这样疯,其他城池的人没想做点什么?”

    “有啊,最先反抗的城池,一夜间悄无声息地没了。”

    第九十一章 献祭

    听了严臻的话,温时星心下顿时升起不妙的预感。

    “我这几日得去红莲见闻子骞。”

    “什么?”温时星转过头去看他,“你与闻子骞认识?”

    “只是有个交易而已。”严臻说着,视线不自然地飘向另一侧。

    温时星狐疑地看着严臻,还未等他说话,严臻先是让程允出去了。

    安静片刻,温时星忍不住发话,“你与闻子骞有什么交易?为何把程允支走?”

    语毕,温时星忽然反应过来,他转过脸,透过窗纱看院子里的程允,想到之前依依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