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已经尽力了,没人能比你做得更好了,你才来三天,那么大一个案子……”季茜似乎感觉到宋臻低沉的情绪,看着他眼下的鸦青色,不免心疼。

    想到之前他因为没能救下宋纯的事而消沉,她生怕他又钻牛角尖,连忙抱紧了他的腰,抬头郑重地说道:“宋臻,你不是神。”

    白天,铺天盖地的报告是讲述了他如何英勇、如何睿智、如何与犯罪分子斗智斗勇所向披靡的故事。

    一瞬间,警界传奇、刑侦界的神等荣耀部笼在他头上。

    可季茜却莫名的不安,因为她至今不会忘记,第一次见面时看到的那个宋臻。

    冷酷、漠然,仿佛和这世界隔绝一般。

    如果不是案子,他似乎就是隔壁一个陌生的男人,那一脸胡子,更是让人觉得害怕。

    哈哈那会儿才多大一点儿?

    想也不用想,那时宋纯没死多久,是宋臻最颓废的时期。

    对于历经伤痛的宋臻,眼前的这些称号与荣誉,更像是某种枷锁。

    尤其是,他还要时刻背负着连累妹妹被犯罪分子盯上、耽搁李湛救人等罪责。

    他不是神啊,再怎么厉害,也不过是肉体凡胎而已。

    季茜紧紧地箍着他的腰,似乎想要通过这种方式将自己的所思所想传递给他一般。

    “我知道。”他低叹了一声,“如果我是神,我愿时光回转,这样纯纯就不会死。”

    听到这一句,季茜心道:果然被她猜对了,宋臻又想起了宋纯。

    但她没有料到,宋臻会说出那样一句话。

    “如果我是神,我希望能够保护六岁时的你。”

    季茜身体一僵,愣愣地抵着他的胸口,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反应。

    他……知道了。

    这一刻,她却不敢抬头。

    “宋臻,我……我……”

    他伸手捧起她的脸,在她嘴角啄了几下,似在安抚,“你妈只是把你为什么怕雷电的原因给我说了,但她没有告诉我他们为什么要欺负你。”

    季茜有些惊慌地撞上了他深沉的视线,眼眸里闪过恐慌。

    尤其是他粗粝的指腹摩挲过她的唇瓣时,她如过电一般,颤了颤。

    他叹息一声,反手关了病床旁的灯,随后揽过她的腰肢,紧了紧,“等你想说的时候再告诉我吧,太晚了,睡吧。”

    黑暗袭来,不用再对上他的眼,她说不清是松了一口气还是更沉重。

    “宋臻,我——”

    “乖,晚安。”

    两人几乎同时出声,宋臻说完了一整句,季茜的话于是卡在了喉咙里。

    四周是他令人安心的气息,窗外的雨声也变得淅淅沥沥起来,不再是疾风骤雨的催人。她咬了咬唇,最终说出的却是:“晚安。”

    两人相拥而眠,从彼此身上汲取温暖。

    迷迷糊糊睡到凌晨两点多,季茜醒转过来。

    宋臻浅眠,察觉到身旁人的动静,长臂将她一揽,问道:“怎么了?”

    “……上个卫生间。”季茜红着脸回道。

    这是一个方面,另一个方面却是因为惦记着他的衣服还没有晾。

    宋臻这才松了手,季茜于是轻手轻脚地准备起床。

    “别着急。”宋臻却坐起来,伸手蒙住了她的眼睛,“等一下,我把灯打开。”

    “不用的,我……”

    宋臻却不允许她摸黑过去,另一只手打开了灯,大概等了十来秒才松开了手。

    “好了。”

    话音未落,季茜反身在他唇角啄了啄,笑眯了眼,迅速穿了拖鞋欢快地跑开了,活似一只偷到了鱼腥的猫儿。

    望着她欢脱的背影,宋臻忍不住勾起勾唇角,伸手支在脑后,脑袋里是她餍足可爱的小模样。

    以至于季茜从卫生间出来后看到的就是他靠着床头,被子搭在腹部,露出赤裸的上半身,性感又撩人的模样。

    非礼勿视,非礼勿视。

    季茜连忙在心头念道,像是要驱逐某种邪念一般。

    随后走到床前,侧对着宋臻,伸手将先前扔在椅子上的衣物捡起来,又抖了抖,正准备展开了晾在椅背上,结果却发现有什么东西被她抖落了。

    她不由得蹲下身去,神色在一瞬间变得莫名,甚至隐隐带着些慌乱。

    那是一张名片,她根本无暇看那些头衔,目光牢牢地锁定了“季铎”二字。

    “季茜?”宋臻的声音从床上传来。

    季茜急忙捡起了名片,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往身侧的病床底下一扔,然后才站了起来,将衣物展开晾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