窦宏修闻言,坐了起来,然后将头凑了过去,认真的打量着宋臻,他的头左右转动着,眼睛的位置却大体保持不动,像是蛰伏的响尾蛇,那模样光是看着就令人觉得瘆得慌。

    随后,他笑了,笑得无比猖狂。

    大约笑了十多秒后,他猛地收了笑容,然后冷冰冰的看向宋臻,“不,什么身份证明,他早就失踪了,不是吗?”

    宋臻眸光一戾,“少装糊涂,他一开始的失踪就是你安排的吧?否则凭他一个人怎么可能摆脱f省的刑警?”

    如果从一开始就是窦宏修安排李湛去b组织做卧底,那所有的一切就解释得通了。

    他一直搞不明白的就是李湛为什么要铤而走险走向这样一条路,李湛也一直避而不谈,现在想来,李湛怎么可能那么蠢,他根本就是执行公务。

    窦宏修作为顾问团的老大,他是具有这项权利的!

    可指派李湛作为卧底,一定会有份绝密文件,这份文件将有窦宏修亲自签署,也就是说,也只有他才能证明李湛的身份。

    李湛信任他,因为他是李湛的伯乐,是一手提拔李湛的人!

    宋臻是李湛去了f省之后才和李湛认识的,但李湛最开始的时候是在京都任职,而那时候他就与窦宏修相识了,更甚者窦宏修对李湛而言,亦师亦友!

    这些,也都是他去拜访了周老和云厅之后才知道。

    他去g市,就是为了了解窦宏修的生平和他与李湛之间的真实关系去的!

    这些年,或许是为了避嫌,李湛并未表现出和窦宏修的亲近,以至于就连宋臻都以为李湛和窦宏修就像自己与窦宏修一样,就是普通的上下级关系。

    “从李湛在f省失踪的时候,其实你就已经在策划着这一天了,而且一开始你就打算把李湛推出去当替罪羔羊。他的卧底身份只有你知,而我们的‘钓鱼计划’,你稍加修改,给李湛临时加任务,就能让他主动自愿的将季茜和我妈换下来。如果我猜得不错,你是不是告诉他,纯纯的案子我是当事人无法参与,按照规定,蜡像馆的案件我也是无法参与的?所以为了符合规定,保证我不至于发生去年类似的失控,所以把季茜换成了季薇,同时让他把我妈和季茜先转移到安的地方。”

    宋臻目光紧紧地盯着窦宏修,“李湛信任你,而且他对我无法理智对待纯纯的案件也一直耿耿于怀,根本不疑有他,于是听你的命令执行了任务,却不料却成了你的帮凶,甚至还被你推出去顶锅,对吗窦队?”

    “很精彩。”窦宏修笑道,“想象力不错,可你有证据吗?”

    “证据?我没有。但有一个人有。”

    窦宏修抬眸望向宋臻,眸光里有些疑惑,随后他就听到宋臻说道:“石崇江。”

    他陡然色变。

    6月22日,夏至。

    晴空万里,艳阳高照。

    宋臻陪着季茜,在病房里一边看电视一边吃水果。

    电视上正播报着最新的新闻。

    “日前,国重案特聘顾问团前队长窦宏修涉嫌绑架杀人一案正在密切调查中,窦宏修已移送检查机关。据悉,窦宏修还涉嫌隐匿卧底身份,参与国际恐怖组织等多项罪名……”

    季茜看着视频画面,手里的圣女果,就那样愣愣的停在了唇边。

    直到现在,想到之前被囚禁的经历,她依然会觉得恐惧。

    这所有的一切,竟然都败那个男人所赐。

    那个男人本该是光明与正义的化身,谁知道却是披着人皮的恶魔。

    尤其是听到宋臻讲述他早早的就刻意拿火腿肠喂哈哈,防着的有朝一日哈哈因为他身上带着自己的气味引起怀疑,更是觉得这个男人心机深沉,太过恐怖。

    “关了吧。”她对宋臻说道。

    宋臻当然是听老婆的话,立即把电视给关了。

    季茜靠在他怀里,丢了手里的水果,仰头看着她,问:“李湛醒了没?”

    “医生说就是这两日,他昏迷太久了,身体的各方面机能恢复都需要时间。”

    季茜不禁叹了口气,“那他的身份……”

    时至今日,无论宋臻他们怎么找,依旧无法找到证明李湛身份的那一张纸。

    “真相并不是一张纸就能抹掉的。”宋臻说道。

    可话虽然这么说,少了那张纸,不知道要多出来多少麻烦,单是问话这个环节,恐怕就能把人磨掉一层皮。

    “我最担心的是,他以后……还能再信任人吗?”季茜觉得心理问题才是最严重的。

    宋臻将她抱得紧了一些,问她,“最难的时候,你信我吗?”

    季茜毫不犹豫,“信。”

    宋臻不禁笑了,然后低头咬了咬她的脸颊是,只是她的脸颊不像以前有着软软的肉,所以他只是牙齿轻轻碰了一下就松开了。

    “有人信他,所以他也一定还能信人。”宋臻答道。

    季茜抬头看着他,望着他坚定的眼神,然后微微笑了。

    是啊,宋臻信着李湛、李鑫信着李湛,他们都信着李湛,所以李湛一定不会一蹶不振。

    “对了,咱们的婚礼,等你好了补办怎么样?”宋臻对上她的眸光,心里是愧疚。

    她本该是这世界最美的新娘,却在最该留下美好回忆的婚礼上遭遇了人生最黑暗的经历,对于这一点,将是宋臻永远的痛。

    谁知道季茜却摇了摇头,望着他,然后说道:“我是不是从来没有告诉过你,其实从英伦国走秀那天起,我凤冠霞帔,你一身喜服,在那一天,我就感觉自己已经嫁给了你。而且,其实咱们的婚礼也并不是没有完成,向父母磕过头、敬过茶,该做的老规矩咱都做了,至于酒店互换戒指,那是洋人的规矩,我根本不在意。”

    顿了顿,她叹了口气,十分无奈,“而且,结婚真的好累啊,我求求你,我真的不想再五点就被揪起来化妆了,你饶了我吧,小宋哥哥,嗯?”

    “咳咳!”就在这时,病房的门被敲响了,韩智娴抱着鲜花出现在病房门口,“我是不是打扰到你们卿卿我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