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沅元看着胳膊上的修长手,因为过度用力,微微泛起了青白,而且他抓着的她的胳膊,属实让她有些疼。

    她抬眸看向赵眠星,只见他眼睛直盯着她的伤处,眉头也不自觉地皱了起来,十分担心的样子。

    她拍了拍赵眠星的手,温声道:“郎君,我没什么大碍,还是先解决眼下的事情吧。”

    她率先转头,看向赵武压下的那人,眼中多了几分惊讶。

    赵眠星也冷着眉望过去,赵月赵岁的脸上早就从不敢置信变成了遍布冰霜,放暗器的那人竟是摘星阁的小厮——赵彦。

    赵眠星没有多言,只冷冷地看了一眼,就吩咐道:“压下去审清楚,再把府中所有人重新调查一遍。”

    赵武领命把人带下去,赵岁赵月则是担忧地看着他。

    千算万算,他没有想到赵府中,甚至是这摘星阁中,竟然还有与他离心之人,今日这暗器是冲着他的命来的,他既他人的背叛,又气自己没有考虑周全,神色越来越难看。

    他勉强压下心中情绪,看向陈沅元,见她面色苍白,额间还有冷汗,又赶忙上前,扶着对方往屋内走:“抱歉,是我思虑不周,未曾想摘星阁内竟也会有危险……”

    赵眠星离她极近,刚刚她就闻到了他身上好闻的暗香,她晃了下神,看着对方不太正常的脸色,知晓对方应当是自责了。

    她犹豫了片刻,伸手握着对方放在她胳膊上的手腕,隔着衣物还能感觉到他的体温微凉,她暖言安慰道:“无事的,郎君,这种事情会发生谁都想不到,你不必为此自责。”

    赵眠星紧抿着唇望着她,没有再说话,只是扶她回了房间,小心翼翼地扶着她,让她躺在床上。

    这还是赵眠星第一次进入她的卧房,却无心四处看望,只看着陈沅元被染红的袖子,暗自担忧着陈沅元的伤。他向门口看了看,焦急地想着,这郎中怎么还没来。

    赵月下去烧了一锅热水,赵岁则守在这里,随时听从赵眠星的吩咐。

    他心中也闪过思绪万千,一会儿看看陈沅元的伤口,一会儿又看了看他家郎君担忧的脸庞,心中竟暗松了一口气。

    看来他们多年的担忧,解决的人终于出现了。

    时间在赵眠星心中变得格外漫长,终于赵文终于带着郎中和她的小学徒过来了,赵眠星起身,给郎中让地方,眼睛错也不错地看着郎中拿出剪刀,剪开了伤口那处的衣袖。

    陈沅元也看着对方处理,只不过,她看着这已经破烂的衣袖,却是在心中暗自叹气,今日好不容易穿上了一件新衣裳,没想到就这么没了。

    万幸,暗器上并没有毒药,只需要取出来再上药就可以了。几人都围在床前,看着郎中操作,实属给郎中带来了莫大的压力。

    郎中摸了摸下巴,向赵眠星请示道:“郎君,我需要一盆热水还有,此处不需要留太多的人,对伤患不好。”

    赵眠星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随后挥了挥手,让赵月端来了热水盆,赵文赵岁他们也都出去了,他自己却立在原地没有动弹。

    “……”

    其实郎中最想的,就是让郎君本人出去。

    但是见他未动,郎中只能集中注意,全神贯注地投入到眼前的伤口上。

    她接过小学徒递来的药箱,熟练地取出需要的工具,提前通知了陈沅元一声:“娘子,取暗器时有些痛苦,您暂且忍一下。”

    陈沅元无言地点了点头,泛白的唇被紧紧抿着,额上的冷汗也骤然变多,她屏住呼吸,努力压制住自己的痛呼。

    在场的几人谁都没有注意到,立在床边的赵眠星仿佛也跟着郎中的动作疼了起来,慢慢地收拢了手指,紧握着双拳。

    他没有把目光放在血淋淋的那处,而是一错没错地看着陈沅元布满冷汗的脸上,神色怔怔。

    作者有话要说:

    高估了高估了,先偷跑一章,剩下的等晚上。

    第31章 ·

    只是一枚小小的暗器, 伤口处理起来还算容易,并没有用太长的时间。

    郎中把取出的暗器放在手帕中,那是一枚菱形的回旋镖, 在小学徒举着的烛光下泛着寒寒的幽光, 赵眠星的目光也凝在了那上面, 就是这个东西, 今晚上让人提心吊胆。

    郎中给陈沅元的伤口消了消毒,汗水顺着陈沅元的下巴淌了下来, 赵眠星的心中泛起一股陌生的感觉,此时的他并没有意识到,这种感觉就是人们常常说起的一种感觉——心疼。

    郎中一圈圈地把陈沅元的伤口包扎起来,勒得紧紧的, 最后又在上面系上了一个蝴蝶结……

    最终,郎中长叹了一口气, 接过小学徒递过来的手帕, 擦了擦脸上的汗水,如释重负地对赵眠星道:“郎君, 已经没事了,只要注意睡觉的时候不要压到就好了。”

    赵眠星察觉到陈沅元想要坐起的动作,先是上前帮了她一把, 又掏出了自己的一块方帕, 递给了陈沅元,见她愣了愣之后接过,才回了郎中的话:“好,我知道了。可还有要注意的地方?”

    郎中摸了摸下巴, 沉吟了片刻道:“不知今晚娘子是否会发热,若是发热的话, 则会有一些麻烦。但是娘子年轻力壮,应当不会有太大问题。”

    陈沅元接过赵眠星的手帕,胡乱地擦了擦脸上的汗珠,闻言提起一抹笑道:“如此,那便多谢郎中了,我会多多注意的。”

    郎中点了点头,接着吸了吸鼻子,可能是闻到了她身上浓郁的酒香味,补充道:“最近在伤口没有好之前,最好不要饮酒,饮食也需要注意,最近一段时间,辛辣的食物、腥的鱼类最好都暂时不要吃。”

    陈沅元闻言颔首称好,赵眠星也在旁边认真的听着,时不时地点个头。

    “可还用服用什么汤药?”赵眠星见郎中说完,紧跟着在旁边问道。

    郎中盯着赵眠星如炬的目光摸了摸下巴,笑呵呵地道:“这个就交给我吧,我现在就去煎药。”

    赵眠星亲自把郎中送到门口,口中说道:“好,那娘子的伤就全拜托您了。”

    “郎君不必客气……”

    三人出去就关上了房门,陈沅元背靠着床头,对于今天晚上发生的事情,竟然还有一点没有回过神来。

    今晚本来不是一个普普通通的鹿鸣宴吗?她与诸多同窗吟诗作对,把酒言欢,本来是不亦乐乎的事情。没想到一出来就见到了亲自来接她的赵眠星,又带来了赵新德越狱的消息。

    一路坐马车回府,途中竟然碰到了杀手来刺杀他们,他们当时毫发无伤,本来都平安回到了摘星阁,未曾想摘星阁中竟然出现了叛徒,突然向赵眠星投出了一枚暗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