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人闲不住,向段岩打听村里的事儿,段岩挑挑拣拣的说一些不重要的应付过去,横竖不至于失礼就是了。

    “我儿子给我们来信,说是瞧上你们村的一个女娃娃,叫唐小琴。你能和我们说说,她家是个什么情况吗?这孩子说是要结婚,我们当父母的总得先见见人吧,把把关,要是真好,我们也不反对,新时代了婚姻自由,我们也是开明的长辈。”

    段岩可不管他们开不开明,他只知道谁和他抢喜欢的女孩,他就不饶谁。

    “你们搞错了,唐小琴并不喜欢他,也没有和他结婚的打算。”

    “怎么会呢?这女孩子喜欢我们家沈卓,不愿意家里安排的婚事,竟然跳了河。这么有情有义的女孩子,怎么会说他们没感情呢?”

    段岩冷笑一声:“唐小琴的爷奶要把他嫁给傻子,她心里委屈才做了糊涂事,和你儿子没有一点关系。你如果不信的话,在和别人打听打听,你儿子喜欢的另有其人。叔叔婶子,没有定论的事情不要拿出来乱说,好歹顾忌一下人家女孩子,免得被有心人抓着话柄往人身上泼脏水。”

    沈父沈母是文化人,两人都是大学教师,好不容易才请了假来一趟,不想路上被一个年轻后生给教育了,两人也不恼,乐呵呵的说:“你这话说的对,是我们莽撞了。只只是我听你这话里的口气,情绪很大呀。”

    段岩脸色僵了僵,而后脸不红心不跳的说:“唐小琴是我对象,要是没情绪才说不过去。”

    说话间三人到了大队门口,段岩指着中间的那间屋子说:“沈知青平时都在里边办公,你们进去吧,他这会儿应该在。”冲两人点了点头就快步离开了。

    沈父沈母照着找过去,果然看到了自己儿子,一家人都很高兴。

    沈卓将父母带到自己宿舍,欣喜的问道:“爸妈,你们怎么来了?”

    夫妻两人对看了一眼:“怎么说是我们要来?明明是你明明是你写信让我们来的呀,说你有结婚的对象了,我们得过来看看。倒是刚才在路上碰到一个带路的年轻后生,他说你要娶的那个人是他的对象,我们得问问你,你到底是要和谁结婚?”

    沈卓更加莫名其妙:“我没有要结婚的意思啊,而且我怎么可能和和别人争抢呢?非要说的话,我心里是有一个喜欢的人,但我不知道人家愿不愿意嫁给我。”

    沈母急切的问道:“是不是那个叫唐小琴的?”

    沈卓简直哭笑不得:“你们怎么会知道她的名字?”

    “信上都说了呀,她为你跳了河,但那个年轻人说这中间有误会,我们也稀里糊涂的,这不就赶紧来问你了吗?”

    沈卓顿了顿,说道:“这确实是误会,她为了我跳河是别人的胡言乱语,和我没有任何关系。我喜欢的也不是她,到底是什么人寄的信?这不是害我吗?我喜欢的女孩叫元清雅,为人谦和善良,是村里的广播员。爸妈,你们要不要见见她?”

    沈父沈母打听清楚倒是不急了,摇头说道:“我们这一路奔波也怪累的,先歇歇脚,其他的明天再说吧。也是怪了,这人到底存的什么心思,把我们骗来有什么好处吗?真是想不明白。”

    “你平日里没有得罪人吧?”

    沈卓更加冤枉,举起手发誓说:“我一直按照两位的教导说话办事,和和气气的从来没有和谁红过脸,而且靠这种事情来害我未免有点可笑。”

    沈母冷哼一声:“我看这事儿一点都不可笑,到底是谁盼着你和这个唐小琴结婚?这写信的应该是个女孩子,要不然也不会这么强调说那个唐小琴是为了你才跳河的。她催着我们来,是想让你负责。”

    沈卓更加没有头绪,摇了摇头:“爸妈,你们肚子饿了吧,我去给你们打饭。白水村的养殖场有食堂,虽说是远了一点,但饭菜实在,味道也不错,你们尝尝。说起这个唐小琴,她他可是有一手好厨艺,上回吃了他做的红烧肉,比国营饭店做的都好吃。就是现在得避嫌,要不然我就厚着脸皮让人家帮我们做顿饭,爸妈也能尝尝好味道。”

    两夫妻听到儿子和那个唐小琴没什么关系,这才放下心来,嘴上虽然没有再说什么,但这心里却很不得劲,要是给他们知道,这作乱的人是谁,绝对轻饶不了她。

    唐小琴回到家洗漱过后只想瘫倒在炕上好好的睡一觉,无奈中午没吃饱肚子咕咕叫个不停,只得爬起来去做晚饭,好不容易吃饱喝足,困意再次涌了上来。实在扛不住,她又躺下来,迷迷糊糊就要陷入沉睡,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人影,愣是把她给吓醒了。

    这个人便是段岩,他冷着脸,怒气冲冲的质问她:“你为什么不来?我等了你很久。”

    唐小琴只得认命的下地,往大槐树下走去。

    最先看到她的是那帮小孩子们,欢天喜地的将她围在中间:“小琴姐姐,今天要给我们讲故事吗?讲嫦娥奔月好不好啊?”

    唐小琴看了一眼不远处的段岩,无奈的冲孩子们摇了摇头:“姐姐今天不是来讲故事的,姐姐是来学习的。”

    段鹏一早就看到自家大哥,心里想着,莫非小琴姐姐这样给自己当嫂子了?如此一想,心里一阵欢欣雀跃,小大人似的将那些孩子给拽开:“你们要懂事一点,姐姐也要学习呢,别打扰人家,我们去那边玩跳跳绳吧。”

    小孩子们玩性大,三两句话就被哄走了,唐小琴无奈的笑了笑,她到时宁可给孩子讲故事也不想学复杂的数学,她还没走到段岩旁边,头已经大了。

    段岩就站在那里,看他像乌龟一样一步一步的往过挪,等人走到身边,笑着问道:“你怎么这么慢?不想和我学习吗?”

    唐小琴抬起眼皮瞥了他一眼,没好气的说:“早知我就不该出来。”

    段岩笑了一声:“好了,过来坐吧,石头我已经擦干净了。对了,我和你说个事儿。”

    唐小琴看他一脸郑重,也收敛了笑意,疑惑的问道:“什么事儿啊?突然这么严肃好吓人。”

    “沈知青的爸妈收到一封信,信上说沈卓想和你结婚,但就我所知,你和他平时几乎没有往来,而且你明确表示过暂时没有结婚的打算,所以是谁在中间做梗呢?你想一想,有没有什么人什么事让你觉得不对劲?”

    唐小琴认真想了想,说道:“最近应该挺多人挺恨我的,不对劲的人和事,倒是没有。我想不出来,这中间有什么联系。”

    段岩转动着手里的笔,说道:“那你想,如果沈知青的父母没有来呢?以为你和沈知清结婚了呢?就算这个闹剧造不成多大的影响,这对你和沈知青来说都不是什么好事。这事儿已经有前车之鉴了,你应该比谁都清楚,如果有些人传闲话,假的都能变成真的。”

    唐小琴皱起眉头,可能这个人一直就是在村里给她编故事的人,这个人到底是为了什么呢?实在想不明白。

    段岩不忍心看她愁眉苦脸,说:“你放心,在路上我已经和他们解释清楚了,他们见到沈知青一样会知道真相的。这么看来,只能说那个人蠢,千算万算没料到,沈知青的父母会赶着过来看儿子,直接把这个谎话给戳破了。”

    唐小琴叹了口气,谁能想到她的心愿不过是老老实实的扭转命运,偏偏有人看她不顺眼,非要想方设法找她的麻烦。

    “那你觉得这个人会是谁?我也想不出来,好像整个村大办的人都把我当成敌人。”

    段岩拿着笔帽在书上点了点,说:“这事儿不急,你回去先好好想想那些和你有过节的人,想到名字了告诉我。现在,趁着天还没黑我们赶紧学习吧。”

    段岩没有告诉她的是,学习的事儿他改变主意了,哪怕就是自己蒙也不要去问沈知清。

    段鹏一直站在不远处偷看大哥和小琴姐姐学习,听大哥把晦涩难懂的知识讲的简单易懂,心里闪过一抹羡慕,大哥从小到大学习就好,他原本以为家里祖上有读书的料,不想妈妈告诉他段家一直都和黄土地打交道,认为读书无用,这辈子突然开了窍,知道送孩子们去读书了。而段岩就是得祖宗保佑的那个,从小学到初中成绩一直名列前茅,只可惜没人供,只得辍学养家。

    每每想到这个段鹏心里总是自责不已,哥哥如果不是因为家里的拖累,现在肯定有大出息了,是他们害了大哥。

    只是没有人知道,村里有一个人去了火车站,两只眼睛里充满了希望,坚定的认为,只要能走在前边,所有的事情都会发生改变。

    只是是她所不知道的事情是,这个世界以及悄然发生逆转,哪怕拥有过去的记忆一切都是颓然无用,这个世界会选择谁,一切都是未知数。

    第33章 十五更 招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