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清雅脸上的笑瞬间僵住,变得难看起来,在唐小琴的眼皮子底下将那一封封的信全都拿在手上,这比甩她一巴掌还要难受。

    唐小琴看了一眼,笑道:“不收啊,你比我强,怎么他连话都不愿意和你说?”

    唐小琴转身要走,还是那个人叫住了她,将一个包裹递给她,看到寄件人忍不住笑了笑,有点好奇他又寄来了什么。

    显然元清雅也再好奇,眼睛不住地盯着她,唐小琴索性大方的将包裹打开,里面有一件的确良衬衫和裙子,还有些平日里少见的零食,大多是女孩子爱吃的甜嘴。

    元清雅眼里的冷淡终于藏不住,嫉妒、羡慕全部展露出来。

    “凭什么?”

    唐小琴将东西收好,再要离开的时候,转头看了她一眼:“你太有目的了,谁都不喜欢心眼多的人,你和段岩认识这么久,难道不知道他从来不是个受人掌控的人吗?你太把自己当回事,蛮横的挤进别人的生活,明知道人家不欢迎你,还一味的一厢情愿。”

    元清雅咬着唇,愤怒不已。

    唐小琴笑了笑:“被我戳到肺管子了?元老师,你现在肩负着教书育人的职责,不要辜负国家对你的培养,有时间先整理整理自己的品行,不求你有多大的贡献,最起码别祸害人家小孩子。”

    而这番不带脏字的话让元清雅宛如受到奇耻大辱,可她却没有任何的立场发作。

    她现在是受人尊敬的老师,学生的家长见到她都会客客气气的向她问好,而她总是行色匆匆,不是给段岩写信,就是往严家寄,这么讨好人家,不累吗?

    累的很。

    她知道自己这份工作会给自己带来好日子,可一想到多年后纸醉金迷,富丽堂皇的生活与自己无关,她就不甘心。

    但是好日子里总掺杂着一些破碎的石头,让人不那么舒服。

    元清雅已经说不清楚这是第几次撞到严谨了,这个男人一直认为是她害得他丢掉了好日子,时不时地带着段婶到她家去闹,说她毁了别人的好日子。

    这个仇已经结下了,甚至还有变本加厉的趋势。

    就像现在,她看着唐小琴离开,也准备回家,然后看到严谨满面阴鹜的靠在墙上抽着劣质香烟,整个人看起来阴森森的。

    听说他自从回来之后成天闭门不出,将自己关在屋子里,也没找工作,而段婶没了收入,病得更加严重了,那天远远地看到人,才几年的功夫就已经苍老的不成样子,步履蹒跚,人也变得刻薄起来,指着别人不住地数落,好像这个世间亏欠了她。

    “哟,你日子倒是过得越来越滋润,毁了我的人生,你是不是该补偿我?”

    这才是段家人的本性,好吃懒做耍无赖,不思进取,像狗皮膏药甩不掉。

    “想进严家的门?想都不要想,那一家子非富即贵,就那么一个儿子,有的是门当户对的人等着嫁,一个蠢货,以为人家会记你的好?被一脚踢开的滋味怎么样?”

    那一天,元清雅突然觉得,唐小琴说的话也不无道理。

    她的目的性太强,一门心思只想着让自己过上好日子,因为急切,打乱了太多事情的发展步调,她从没有停下来好好的看过自己,痴迷于达到目的的自己是什么样的。

    也许别人一眼就能看出她的所图,只是她自以为藏的天衣无缝。

    段岩不愿看她,严家不欢迎她,这已经说明了一切。

    这时,她看到刘翠花从不远处走来,含笑的脸在看到她时瞬时冷下来,显然不愿意多管闲事。

    那次刘翠花大闹了刘家之后,莫名的就和她疏远了。

    说到底她看似得到了很多,在她看来却什么都没得到。

    第45章 27更 ····

    “严谨, 浪费了个好名字,既然你不是人家的儿子,怎么还不把名字改掉?是不是心里还在做着他们后悔,会回来找你的美梦?”

    元清雅那大受刺激的脸此刻显得有几分狰狞, 毫不客气地嘲讽着男人:“人家亲儿子考上大学, 有的是好前途, 长的又好, 怎么可能会想起你?”说着还上下打量了一眼男人,眼里的轻蔑遮也遮不住。

    “等着天上掉馅饼, 像你们段家人做出来的事。”

    严谨先是脸色沉如墨,显然被戳到自尊,之后又一脸无所谓地耸耸肩:“托你的福, 不然我也不会有今天。钱拿来,我知道你们今天发工资。”

    元清雅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严谨嗤笑一声:“元清雅,比起我, 你好像也好不到哪里去。该回去反省反省,你到底做了什么连你同事都看你不顺眼。拿来, 我不想和你多费口舌。”

    元清雅二话不说转身就跑, 只可惜她很快就被严谨抓住, 一把将她的包夺过来,毫不客气地将工资全部拿走,将包扔到她脸上,得意洋洋的要走。

    元清雅打算拿工资去商店买布料, 要赶在冬天来之前将衣服做好, 他把钱全拿走了,他们家这一月怎么生活?

    元清雅连包都顾不上要,发疯一般地冲过去要抢钱, 但男女力量悬殊,她乱抓乱挠惹火了严谨,招来他的一番痛打,别提有多狼狈了。

    “严谨,你别太过分,你要识相把钱还给她,不然我就去找公安告你抢劫,你等着被关吧。”

    严谨原本不放在心上,但看到旁边的路人都冲他指指点点,还真有人往公安局走,他吐了一口唾沫谩骂一声晦气,抽了几张钱将剩下的丢给元清雅,阴狠地说:“你给我等着,咱们这事没完。”

    元清雅一屁股歪坐在地上嚎啕大哭起来,泪眼朦胧地看着面前的人,抽抽噎噎地问:“你不是不想和我说话吗?干什么帮我?”

    刘翠花冷笑一声:“我不是想和你说话,我只是看不惯一个男人欺负女人而已。当初我被人欺负,是唐小琴出面帮我解围,我帮你只是想让自己心上好过,给自己积德。看在过去的交情上,提醒你一句,你最好想个办法不然他可能真的不会善罢甘休。”

    元清雅在那里呆了很久,直到别人投来疑惑的眼神,她这才起身浑浑噩噩地回去了。

    然而她之后的生活确实不太好过,严谨像条疯狗,每天晚上往拿石头砸他们家的门框,他们气不过和村里谈过,但是段家表面态度很好,实际上又重复老样子。

    段鹏帮他们说了两句话反而被严谨给暴揍一顿,说了句“有你们这样不讲理的家人,真丢人。”说完一气之下快步跑走了。

    之后再也没回来,至于他去哪儿了没人知道,后来段母后悔了,天天心心念念地盼着小儿子回家,只可惜一直到病重闭上眼都没见到。

    “听说咽气的时候眼睛里全是泪,都说人死之前会反省自己这一辈子,没人知道他到底想了些什么。”

    唐小琴或多或少还是能猜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