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接过册子,看着册子中殷采碧的?小像,圣人?也凑向前去,夫妻两个一起打量了半天。

    半晌,圣人?点评道?:“唔——家世倒也配得上?我儿。”其实容貌也不错,只是他不好意思说。

    皇后略有不满意,看看齐晗,犹豫道?:“倒是未曾注意过,不过陛下说好,便?是好,与我儿站在一起倒也般配,我儿丰神俊朗,妻室也不能?差多?少?。”

    圣人?饮了口茶,冲皇后使眼色,你?儿子自?己?选的?,不若赶紧定下,省得以后后悔了,再生事?端。

    皇后眨眨眼,你?儿子胡乱选的?,估摸着自?己?都不知道?挑的?长啥样。

    夫妻二人?一番眉眼官司,最终也没个结论,便?又把册子转太子妃,让她也看看。

    太子妃对齐晗未来的?妻子没什么太大的?要求,她讨厌这个小叔子,不想让他过得好,自?然就不会顺着他的?心意来,所以当她弟媳妇的?的?第一个要求就是齐晗喜欢的?她就不喜欢。

    她看了一眼画像,随即转向资料中的?门第家世,找弟媳妇的?第二条就是门第不能?太高,她一看到勋国公府这四个字,便?立刻持了反对意见。

    “儿媳到觉得这殷家小娘子瞧着寡淡了些?,咱们七郎生的?俊,自?然要找个相?配的?。”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不说她长得丑,反正就是不配。

    圣人?揉了揉眼,不禁怀疑是不是自?己?年?纪大了,审美出了问题。

    有了两票反对意见,皇后又仔细翻看起来,看见一张小像,眼底暗了暗,不禁露出笑意,夸赞道?:“这家姑娘长得可真?是讨喜,模样有福气。”

    圣人?跟着一看,长的?是不错,只是儿子不一定愿意,他冲皇后眨眨眼,你?不是让儿子自?己?挑吗,他挑的?你?不同意,你?挑的?他也不一定同意,一会又该闹了。

    皇后拒绝接收信号,转头又把册子递给?齐晗:“这家姑娘生的?有福气,阿娘瞧着倒是很喜欢。”

    齐晗接过一瞅,好巧不巧,又是他的?小娘子,薛陵婼的?长相?确实是长辈喜欢的?长相?,美人?痣,小酒窝,甜美可爱,再加上?一张小巧的?鹅蛋脸,肉多?(划掉)丰润饱满,看起来很是颇为喜人?。

    齐晗面色如常,脑海中回想着白天评价韦元娘和殷四娘的?那?两套说辞,一番斟酌,他还是选了第二套,那?一段克夫的?言论让他实在无?法说出口。

    他悄悄地?吸了一口气,佯装成白天的?那?副嫌弃不屑的?样子,昧着良心道?:“长的?吧……丑了点。”

    饶是太子妃,也没有想到小叔子在圣人?面前也敢这么言辞刻薄,直截了当,不禁吃惊的?让人?将小像取过来,这一看,更加厌恶起来齐晗,忍不住替薛陵婼打抱不平:“好好的?姑娘家,七郎你?未免也太过……”

    后面是极富有深意的?省略。

    圣人?正疯狂冲皇后眨眼:我就说吧,这臭小子定会不同意!

    得意——

    第63章 暗流

    这边三个人讨论的热火朝天?,那边被?冷落多时太子却坐如针毡,心急火燎也想要参与进去?,可那些?小像都未出阁的小娘子,齐晗看?情有可原,因为他是?择妃的男主角。

    圣人看?更是?理所应当,因为他不仅是?男主角的父亲,他还?是?圣人,可自己这个当哥哥的看?是?怎么回事??

    太子越发坐立不安,直到听到齐晗嫌弃人家姑娘丑,再是?太子妃委婉的斥责,一下子振奋起来,凑到圣人皇后的跟前,先是?骂几句弟弟解解气:“这么多年书是?读了?狗肚子里了?,谁教你这般轻慢无礼!”

    圣人一听不高?兴了?,轻呵一声,先是?看?了?一眼太子,后对齐晗训斥道?:“你向来是?不服管教的,我?与你母后念及你年幼,从未对你多加管制,如今不想你这般口无遮拦,真是?放肆。”

    “这些?时日,醉酒闹事?,纵马夜奔,一桩桩,一件件,哪次冤了?你!”

    “你如今也是?成家做人夫为人父的年岁,却仍是?小孩子的性子,教朕怎么放心把你派遣封地,从小到大,整个大明?宫无一人敢惹你,满长安的人都供着你,教的你嚣张霸道?,若是?离了?长辈,又不知该生出多少事?端。”

    催婚现场变成了?教子大会。

    一番话训下来,圣人捋了?捋胡子,一片老?父慈心,低下身子抚摸着身前幼子柔软的鬓发,眼中精光闪过,叹了?口气:“哎,你这么性子,阿爹只有将你留在身边也才放心。”说罢,又转向太子:“太子,你说是?不是??”

    太子低了?头,不在说话,半晌,才道?:“儿臣认为,七郎此般性情,正是?需要多加磨练,若一味受父母庇护,又怎能成大器。”

    太子妃死死揪着手中的锦帕,看?向齐晗的目光也不禁多了?几分阴毒与怨恨,现如今朝堂之上风云四?起,正为着七皇子封地一事?吵得喋喋不休。

    圣人年纪大了?,不舍得小儿子,可皇子们年纪大了?必须要分封属地,离开长安,齐晗上面的几个庶出哥哥都是?如此,所以他即使再尊贵,再受宠都不能开特例,思虑之下,圣人想到一个折中之法:

    长安以东毗邻蒲州,蒲州中有永济渠,民风淳朴,物谷富饶,因处在京师长安和东都洛阳之间,又别称“中都”,圣人想选此地为齐晗的封地,离得近,方便随时回长安,也可以没事?便在长安多住些?时日,蒲州之事?,遥领便可。

    卧榻之侧,又岂容他人酣睡,没有一个太子喜欢弟弟能长留京师,比自己更加受到君父的重视,太子自然也不例外,他不同意,主张扬州苏州杭州那些?那些?江南富足之地,他的意思很明?显,钱什么的富贵之所都可以给,但是?权力,就是?不行!

    神仙打架,天?家父子闹别扭,遭殃的多是?小喽啰,近来朝中大臣颇为苦恼,圣人,惹不得,现在的主君;太子,同样也惹不得,未来的主君,二者皆不能惹,便只能打哈哈——

    这一打哈哈,便拖了?几个月,齐晗的年纪早就该出宫开府了?,王府也早就修缮建好了?,因着此事?,却还?是?住在宫中。

    父子二人互不相让,一时间蓬莱殿中多了?几分剑拔弩张的气氛,皇后看?了?齐晗一眼,只见他神色平静,无一丝波澜,仿佛游离于世事?之外,跟个石像一般,完全没有为父兄解围的意思。

    她轻叹一声,笑盈盈的在父子中间打了?个茬:“要我?说,这等小事?怎么还?值得你们父子俩下了?朝还?争个不休,左右七郎还?没成家,迁属封地还?要再等几年,有什么可急的!”

    太子妃藏在袖子中的手忍不住发颤,脸色也瞬间不好看?起来。

    再等几年?

    怕是?龙椅都要换人坐了?!

    圣人以近六十,太子也有四?十了?,都已经?做了?三十多年的太子,眼下大明?宫中君父年迈,侄子病势尪羸,长兄一年比一年老?弱,齐晗这个深受圣宠,又年富力强的弟弟若说没有一点肖想那个位置的心思,怕是?没人会信。

    若让他在长安再多留上几年,恐怕自己这个太子妃的位置就要坐到头了?。

    齐晗垂下脑袋,闷声不响,顿了?会,手上一下子飞速的自皇后手中拿了?册子,走到灯火前将其点燃。

    皇后大吃一惊,高?声道?:“七郎,你要做什么?”

    齐晗随意将手中的册子一扔,看?着它在地上烧成灰烬才又回到圣人和皇后跟前,严重一片孺慕之情,抱起拳头,单膝跪地:

    “父皇,阿兄说的对,祖宗国法在此,怎能因我?而改,儿臣已经?想好,暂不欲成家,愿此后驻守松州,护我?大鄌疆土!”不是?平常贯唤的阿爹,而是?正经?的父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