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晗感叹了一下?她的逆天好运气:“薛娘子随随便便的一句话就得了我阿娘的青睐,我俩还真是有缘。”

    至于?是什么缘?

    薛陵婼倒了杯水,塞到齐晗嘴边:“水可以乱喝,来,七殿下?,喝水冷静一下?!

    言下?之意便是话不能?乱说。

    齐晗忍俊不禁,就着她的手喝了口,忽然想到了方才韦萱所言,他自然明白韦萱的深意:若将自己喜欢的东西一味地藏起来反倒是害了她,如同现在的他与?小娘子。

    他怕自己给她带来祸患,便小心翼翼地在圣人皇后太子等人面前装作不相识的模样?,唯恐露出一点对她的与?众不同而伤害到她,可是,余生漫漫,这样?总不是一个法子。

    思前想后,齐晗将今日韦萱所言悉数告与?她。

    薛陵婼的第一反应是她吃醋了,有一个人是齐晗的青梅竹马,知晓他过去的失落与?喜悦,那些自己见不到的少年时光。

    她忍不住心中的疑问:“听说皇后当?初有意将韦女官选作你的王妃?”

    话还没说完,齐晗赶紧打断她:“这话可不能?乱说,我好好的一个清白人,再?说了,本王整日在你这里献殷勤,薛娘子不清楚?”

    薛陵婼不依不饶:“若是没有我,你会不会娶她?”

    齐晗收起平时的嬉皮笑脸,俊秀的脸上极为郑重:“也许会,也许不会,不过有一点我确是知道?的,若是没有你地那些日子,怕是会难挨的很。”

    薛陵婼心中生起些酸楚,自己又何尝不是,那时候她被迫做了些阴私诡事,幸好有他在身边,才让日子不那么难挨。

    她面上还是笑眯眯:“所以还是会了,不过我也能?理解,韦女官生的比我好看,还比我有才华,不论哪方便都要比我胜上一筹,我若是个男子,也喜欢她。”

    齐晗自知自己在这方面说不过她,只能?另辟蹊径打打感情牌:“说来也可笑,那个时候我快活地什么都忘了,想着同你一起一辈子呆在彭州挺好的,只是……”

    房门被扣响,毕极送进来一个红漆膳盒,方才的话题也由此终止。

    薛陵婼打开膳盒,三层不大?,因着是晚上,准备的都是好克华地膳食,几?样?小点心,几?盘小菜,另四小碗汤粥,两碗甜口,两碗咸口,虽然分量都不多,但做的很是精致,看起来便很有胃口。

    许是因为齐晗在这,毕极还很是贴心的备了一壶果酒,放在冰块里镇着。

    薛陵婼将其一一摆出来,小口小口地喝着甜汤,同齐晗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轻描淡写地将方才的一丝不快给揭过:“昨日都说了不是阿碧写的信,你还不信,现在信了吧!”

    齐晗在蓬莱殿用过膳,现在一心只想着刚才的话题,小心翼翼地问道?:“彭州虽好,却回不去了,你愿意留在长安吗?”

    薛陵婼抬眸,放下?手中的勺子,如开玩笑般问道?:“若是……若是再?给你一次机会,你还是会离开彭州吗?”

    齐晗愣住,张了张口,却不再?说话。

    薛陵婼撇过头,只觉得自己的脸僵硬,笑也笑不出来,只能?叹了一口气:“看吧!我从前说过,我们两个都是一样?的人!”

    齐晗闭目,心中突然升起一股尘埃落定地感觉,那一层屏障一下?子破开了,他整个人都变得轻松起来。

    薛陵婼狐疑看他,不知怎么,总觉得他好像哪里变了,等他睁开眼,她在他的眼中看到了十分明显的庆幸之色,她的心中突然多了几?分不祥的预感。

    二人的情况翻了一番,齐晗不复刚刚那般沉重,整个人高兴了很多,拿起筷子给她布菜。

    薛陵婼郁闷起来,没了胃口,瞧着什么都食之无味起来。

    她瞥了一眼自顾兴奋的齐晗,更加郁闷,伸手拿起冰镇的酒,没用杯子,直接喝了下?去,咕噜咕噜灌了一大?口。

    触不及防,齐晗立马夺下?,他知道?薛陵婼酒量极差,昔日地龙翻身之时,山上的房子没办法住,二人下?山赁了新?房,乔迁新?居之时开心的买了酒,那时他才知道?,这人沾酒即醉,不仅酒量差,酒品也不好。

    喝完酒之后的她精力旺盛,放飞自我起来一般人招架不住!

    第76章

    果酒醉不了人,薛陵婼自知酒量不行?,借酒壮壮胆,当酒壶被齐晗夺下,她立刻站了起来,反手抓住他,把他箍在?自己和椅背中间,郑重道:“齐晗,我有话对你说!”

    齐晗看她脸颊已经有了一丝绯红,心知她已经有了醉意,强忍住笑?意,顺着她道:“你说?”

    薛陵婼低头看他,眼睛睁得浑圆:“你当初偷偷找的那个人找到了吗?”

    齐晗惊愕,半晌才点点头,从?嗓子里了出来一个字:“嗯。”

    当初从?松州去彭州不仅仅是简单的临时起意为母亲寻寿礼,更重要的是寻找一个人,以解开?一个困扰他多年的秘密,开?始时他对此很是上心,却一直没?有找到,到了后来,等他生?出了在?彭州生?活上一辈子的愚?法之时,便没?有了找人的心思,可那人偏偏自己又蹦了出来。

    薛陵婼只觉脸上有些发烫,用手冰了冰脸,继续问道:“那你当初离开?,是因为找到那个人了吗?”

    齐晗摇摇头。

    薛陵婼松了一口气?,瞧见?他锋利的眉毛紧紧的皱着,忍不住用手抚平,才展颜笑?起来:“那就好,那时候我就在?愚?,你一定是遇上了很难的事情,所以才不得不走,你平时那么开?心,可那几日,你总是皱着眉,你一定是遇上了难事。”

    看着那张近在?咫尺的笑?靥,齐晗伸出手抱住她的腰,喉中有一丝丝哽咽,声音很轻,似是叹息:“是啊,遇到了一件件很难很难的事情,难到如今,我还没?有把它解决。”

    眼皮有些发沉,薛陵婼揉了揉眼睛,疑惑地看向眼前之人,他的身上散发着一股很浓重的悲伤的气?息,她愚?安慰安慰他,她低头,弯下身子,双臂搂住他的脖子,在?他身后轻轻拍了拍。

    “没?关系,可以慢慢解决,一辈子有那么长的时间。”

    齐晗苦笑?,用力抱紧她,将头埋入她的颈间,嗅着她身上的幽香,声音发闷:“可是一辈子那么长,我怎么能把时间都浪费到这上面呢?”

    他轻轻叹息,呼吸打在?她的耳畔:“小娘子,我等不及了。”

    痒痒的,薛陵婼下意识蹭了蹭,又把头放在?他的肩膀上,脑海中一直回愚?着他那句“等不及了。”

    为什么会等不及了呢?

    她思考着,眼皮却慢慢沉了下去。

    等她再醒来已是转日上午,脱了外衫躺在?了床上,身上盖着薄被,看管的人都在?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