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干什么?”

    齐晗无辜:“自然是去拿工具,笔墨皆在?外面?”

    “唔……”薛陵婼一把抄起桌子上放着她无聊时候的用草编的兔子,塞到他怀里:“等一下,你先玩着,我去拿。”

    她见?齐晗惊讶,倒有些不好意思,借此机会向齐晗道歉:“那日拆了你的机关兔子,这个就权当是还你的。”

    齐晗吃了一惊,知道她是将那日的事情放在?了心上,道歉也不是为了机关兔子道歉,而是因为那是利用自己道歉,原来她一直耿耿于怀着。

    他心疼的不得了,担心她落下心结,便笑?着打趣她:“一个不够,我还愚?要个草蛐蛐,你若不知道长什么模样,我遣人把我的心爱的熊奴送过来,让你对着编。”

    一只蛐蛐起名叫熊,也亏他能愚?得出来,薛陵婼被逗笑?,冲他做了个鬼脸:“愚?得美!”

    她借着到客厅寻笔墨,看到藏在?屏风后的殷采碧对自己做口型:“这就是怎么回事?”

    薛陵婼回道:“以后再说,你先赶紧找机会走。”

    殷采碧回:“七皇子武功高强,我一动就会被发现?,怎么走?”

    口型挺复杂,薛陵婼没?看懂,又回了内室,看着齐晗作画。

    齐晗起笔就是一只胖乎乎的喜鹊,等他一副枝上喜鹊画完,薛陵婼早已是哈欠连天?。

    他看她一脸百无聊赖却又强忍着装作很感兴趣的样子忍不住揶揄道:“怎么,还不把你的朋友请进来?再不来你都要睡过去了。”

    第77章

    薛陵婼浑身一震,心里一个咯噔,瞌睡虫全都被吓跑了,她定了定心神,眨了眨眼睛,一脸天真:“你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

    话音未落,殷采碧从外间走了进来?,面无表情,冷静道:“阿婼,殿下怕是从一进门的时候就发现?了我藏在房间中,真是难为他还?要陪着你做戏。”

    “啊?”薛陵婼惊讶,瞅了瞅齐晗。

    齐晗流露出些得意,道:“自?打我进来?,便发现?了房间内有两个人的呼吸声,原本想装作不知道,只?是你这好友却迟迟不肯离开。”

    薛陵婼再迟钝,原能听出这两人说话间夹枪代棒,一点也不和谐,她向齐晗解释:“阿碧是因为担心我,才不顾命令来?看我的,你就当不知道?”

    “当不知道?”齐晗好笑,心中莫名有些失落,抬手欲摸摸她额前的鬓发,叹道:“我是担心你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

    好友还?在一旁,薛陵婼侧开身躲过他:“世界上哪有那么傻的人,你放心,我相信阿碧。”

    齐晗面上染上一丝落寞,心情复杂:“怎么没有,我不就是,我被你卖了却不还?是心甘情愿的帮你?”

    语气很是暧昧,仿佛自?己做了什么对不起他的事一样?。

    对上殷采碧那不可置信的表情,薛陵婼差点原地?爆炸,连连摆手:“不是,不要听他乱说……”

    殷采碧的眼神也是颇为复杂,问道:“阿婼,你什么时候有这么多我不知道的事情了?”

    齐晗这才又?将注意力转回?殷采碧身上,直接开门见山道:“当日小娘子惊马之?事是你做的吧!”

    用?的是肯定的语气。

    说着他将袖中的一张纸笺展开让薛陵婼看:“那日我察觉有异,飞骎一向温顺,怎会发疯,便将飞骎送出宫,让人验查,果不其然,发现?飞骎是中了一种名为神仙散的药,才突然发了疯。”

    纸笺之?上入眼是三个大字——神仙散,下面是配料与药材,功效上面只?有寥寥数行:致人迷幻,充沛其精神,提升其体力,如登极乐之?境,形状癫狂,长久服食,还?会上瘾。

    “这……”薛陵婼越看越心凉,忽然想起那天殷采碧曾说过一句会后悔一辈子的话,红了眼眶:“阿碧,是真的吗?”

    殷采碧脸色发白,即使深吸了一口气也还?是不敢看她的眼睛,她嘴唇发颤,直至良久,才吐出一个字:“是!”

    齐晗低头看向薛陵婼,他的小娘子眼圈都红了,身形也摇摇欲坠,明明殷采碧自?己都承认了,她却还?一副不相信的模样?,不知怎么,他突然有些后悔告诉他了。

    “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薛陵婼顿了顿,看向她,眼神笃定,“不然那日你也不会拼命救我,我和你从小一起长大,我了解你,我相信你。”

    殷采碧笑开,两只?眼睛也变得红彤彤的:“你不是想知道为什么我会有崔原的东西,现?在我告诉你。”

    她坐下来?,支起下巴,对薛陵婼道:“当初去你家,我看到你带的那个银锁,便猜出你二人有旧。”

    薛陵婼惊讶,惊叹于好友的觉察力,从而忽略了好友为什么会认识齐晗的东西。

    一旁齐晗的心思深,一下子就想到了这个问题,下意识看向薛陵婼,看到她无一丝异样?,突然之?间也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该伤心。

    殷采碧继续道:“七夕那日,我在饕餮楼瞟见过你一眼,之?后便在饕餮楼也遇见了七皇子和崔原,那时我也不知道你是来?见谁的,直到七皇子不小心摔开了崔原要送人的礼物,是支雕着木芙蓉的玉钗,虽然他说是送给?崔六娘子,可是我就是觉得是送给?你的。”

    薛陵婼撇头看齐晗,小声喃喃:“七夕饕餮楼?我确实与崔原同行,只?是先他一步离开了。”

    齐晗摸摸她的头,心中惋惜,默默叹了一口气,没想到早在那个时候就同她擦肩而过。

    殷采碧将二人神情姿态尽收眼底,看向齐晗的眼神中多了几分戒备,接道:“是啊,我偷偷跟着他,看到他将玉钗给?扔了,又?听见他与小厮对话确定了我的想法,那只?玉钗确实是要送给?你只?是又?觉得配不上你,才给?扔掉,我觉得可惜,又?给?捡了回?来?,想着找个合适的机会告诉你。”

    薛陵婼心道,崔原哪是觉得玉钗配不上她,分明是自?己那日把他拒绝了,因为伤心才给?扔掉的。

    殷采碧叹了一口气:“之?后几日听说你被薛家阿兄禁了足,我便没有找你,想着等进宫后再和你说,只?是进宫之?后有些忙,便给?忘记了,直到飞龙厩那日阿凝看到了那只?玉钗,向我讨要,我不给?,她便直接抢走了,我借口说那是你的,她便趁机威胁我,给?我一个香囊,要我送给?你。”

    薛陵婼心中了然,知道那个香囊中大概就装着齐晗所说的神仙散之?类的东西,却又?总觉得哪里有些奇怪。

    殷采碧继续道:“我心知她不会如此好心,便打开查看,看到里面有些药粉之?类的东西便没有再给?你,只?是我没想到,手上那时沾了药粉,还?摸了飞骎的鼻子,等到惊马的时候才反应过来?。”

    说到这,便结束了,她看向齐晗:“七殿下,听阿婼说那支玉钗上面沾染了阿凝身上的熏香,想必就是那个时候沾染上的,同阿婼一点关系都没有,您什么时候放了她?”

    齐晗嗤笑一声,看了眼一旁正满脸感动的薛陵婼,忍不住道:“牙尖嘴利!”

    薛陵婼拍了他一下,坐到殷采碧身旁,给?了她一个拥抱,又?埋怨她:“你平时对我的厉害劲去哪了?真是空有一身好武功,白白让人欺负,东西直接抢回?来?就是了,若是我在,一定要给?她点颜色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