杂技已经进行了好一会儿,这下刚好轮到胸口碎大石环节,只见一个人平躺在地上,两个人把一块货真价实的大石头放在地上那人的身上,众人有些惊疑地看着。

    一个候在一旁的高瘦个子的男人走过来,他四五十岁的样子,模样不算老,一下子拿起了竖放在地上的一把大锤子。

    那把锤子很大,一看就觉得很重,却被那个男人轻轻松松举过头顶,猛一发力砸在石头上面,大石头应声而碎,下面那人却一点事没有,很神气地站起来跑了一圈讨赏。

    众人哗然,这种事无论看多少遍都觉得神奇。

    莫燃眼睛也睁得大大的,好像很震惊,站着身边的莫奶奶却看着里面的一个人有些失神,似乎是在仔细辨认。

    莫燃很快注意到莫奶奶的不对劲,问道:“奶奶,你是在看什么认识的人吗?”

    莫奶奶的视线有点模糊,却觉得里面的人真的很熟悉,很像一个人,但她不确定。

    “刚才那个小伙子,很像是你母亲的哥哥。”

    她指的是拎着大锤子的人。

    莫燃一愣,顺着手指看过去,那人竟也好巧转过身来,隐约和他对上视线。

    旁边的莫奶奶呢喃道:“真的很像斐竹,不知道是不是他回来了。”

    隔得太远,莫燃看不清那人的神情,只感觉他好像朝他微微点了下头,然后就被围观的人群挡住了身影。

    尽兴地逛了大半天,莫燃惊喜地在卖香料的摊贩发现了孜然,现代做烧烤时会用到的,这下子有了孜然他不就可以把烧烤搞起来了嘛。

    等回了酒楼,莫燃就迫不及待和舒九天说了这件事,他看见孜然的时候顺便把全部的都买下来了,这会儿拿出来交给了舒九天,让他派人寻找一样的买回来。

    “然后是专用的炉子和煤炭,炉子是这种模样的,还有那种长长的铁签子,没有铁签子就用竹签来代替,把竹子削细磨圆,一头削尖些用来穿东西,大概是这样子。”

    包厢里,莫燃给舒九天比划出来,把要用到的东西都说了,两个人谈好后就让下人去筹备,然后是各种食材的准备。

    晚饭他们是在一楼吃的,正吃着,有一个长得高高瘦瘦的人走近他们桌,在莫燃身边站定,他还没有说话,就立马引起了大家的注意。

    那人正是中午他们在街上看到的举着大锤子表演胸口碎大石的男人,此时正微笑地看着莫燃和莫奶奶。

    莫奶奶的手颤巍巍的,放下筷子道:“你是、是斐竹吗?”

    一桌人都不知道斐竹是谁,只有莫燃想起莫奶奶和他说过的他母亲的哥哥,原主的舅舅?

    那人笑着应道:“我就是斐竹,莫老太,我回来了。”

    莫奶奶拉着他要坐下,只是他们的桌子只有六个位子,刚好坐满了人,舒九天一看连忙用眼神示意店小二多搬张椅子拿多副碗筷过来,几个人挤一挤就坐下了。

    “我这些年到各处走了走,没赚得什么钱,就回来了。”斐竹脸上有些无奈道,看向莫燃:“一晃这么多年过去,然然都长这么大了啊。”

    莫奶奶道:“你这么多年没回来,然然都长成大姑娘了。刚才我在街上看到你了,只是没敢确定那人是不是你。”

    斐竹颔首道:“我看到你们了,只是一时在忙没来找你们。我也是跟着他们表演表演得些吃饭钱。”

    “家里还好吗?”他问。

    “很好,我和然然也很好。你那么久没回来可能不知道,然然他双亲都不在了。”想到自己的儿子儿媳,莫奶奶的语气有些低落。

    “都不在了……!”斐竹似乎表现得很震惊,好一会都没说话,又和莫奶奶说了几句话,后来一直沉默地和大家吃着饭。

    饭后莫燃就被莫奶奶拉着走了,说是三人叙叙旧,莫奶奶应该也是想让他熟悉一下自己的舅舅,毕竟他们太久没见面了。

    当然在莫燃的记忆里,他对斐竹一无所知。

    只有三个人的房间里,莫奶奶对莫燃道:“然然可能不记得了,他是你舅舅呀。在你很小的时候你舅舅就到外地找活干去了,那时候你大概是四五岁,后来再没见过面。快,你喊一声舅舅。”

    莫燃乖巧地喊了声,斐竹笑了笑当作回应,抬起大掌好像想摸摸他的头,手顿了下又放下去了。

    “你这次回来还走吗?”莫奶奶问,斐竹答道:“不走了,我跟着然然,然然应该不会嫌弃我这个没用的舅舅吧。”

    他小小的开了个玩笑,莫燃抿唇笑道:“不会嫌弃舅舅。”

    接下来莫奶奶絮絮叨叨地讲开了,莫燃听到了很多他不知道的事情,是关于原主父母的:

    “在你走后第十个年头,晴儿她生了场大病,那时候家里给她花了很多银子,请了很多个郎中看病,可是郎中说那病是个绝症,没得治,没撑多少天她就走了。走之前她还念叨着斐竹你呢。”

    “她呀,最放不下的就是然然了……”

    莫燃垂眸,和斐竹安静地听着。

    晴儿就是原主的母亲,姓胡。

    在胡晴儿死后,原主的父亲莫根因为挚爱的女人死掉而伤心过度,勉强带着原主和莫奶奶过了半年的日子,却因身上旧疾发作,他又没了活的念头,最后也跟着胡晴儿去了。

    只留下白发人送黑发人的莫奶奶带着个不到十五岁的原主撑着过活,家里的银钱都给胡晴儿还有莫根治病花得差不多了,没剩多少,可怜的莫奶奶到处找活挣钱,两人的日子过得很艰难。

    但最后莫奶奶凭借着自己一个人还是成功把人拉扯大,到原主长成亭亭玉立的模样。

    只可惜莫奶奶不知道因为原主在后山脑袋磕到石头,人没了,再之后的事情,就是莫燃穿过来发生的。

    莫奶奶越说,莫燃了解的越深,知道原主的父亲和母亲每天都恩恩爱爱,一生钟爱彼此。

    也知道自莫根带着两人回家,一直都是胡晴儿在亲手照顾原主,从未辛苦过莫奶奶。

    但听到这里,莫燃有些了然,胡晴儿自然知道他是男的,却对莫奶奶说谎说他是女孩子。

    那么应该就是胡晴儿从小要求他打扮成女装的样子,否则不会不假手于莫奶奶非要自己照顾孩子。

    所以对于原主的性别,莫奶奶才会一直蒙在鼓里。

    可惜人都死了,他不知道原因为何。

    莫奶奶又说胡晴儿曾是大户人家的女儿,小时候就有教原主识字写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