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江卿沉默了一瞬,果然喊江遇过来就是个错误的选择,在家里这个人就仗着比他大,所以老打击他,自己没个喜欢的人,就眼红他有,开心?要不是为了温雅,谁想见到他。

    他抬眼看着江遇那了然一切的眸子,停下了说话的动作,算了,毕竟,这确实都是他自己造成的,他也知道江遇这个人的性子,为人有些跳脱,像只傻狗,但该帮的还是会帮,左右没拆穿他就是个好的。

    江卿内心深深的叹息一声,要是在从前,他怎么也不能想到,未来的他居然要靠自己引以为傲的演技来追老婆,还得和自家傻狗哥哥配合演一场戏,冒着傻狗哥哥不靠谱的风险。

    但,江卿瞥了眼一脸冰冷的言楚,演戏又怎么了,只要能追到老婆,那就是好办法,至于羞愧,不好意思,他这个人只对陌生人羞愧,至于熟人,他能有多黑就有多黑。

    江遇那番话只有江卿才听得很清楚,他眼里的嘲笑江卿也看的一清二楚,江卿只想给他一拳,可惜江遇没有给他这个机会,直接说完就往外走,还轻松无比的撩了一下短短的刘海,这里已经不需要他了,他的戏份也没了,再不下场怕是要被某个人给冻死,这可不是一笔划算的买卖,一想到过不久自己心心念念的摩托就要到手,江遇简直都要扔掉口罩,像个神经病一样大声笑出来。

    江遇走后,整间房又陷入安静的氛围,几个人都沉默着站在原地,这股安静的气氛不知何时又加入了尴尬,没有一个人要离开,也没有一个人说话。

    江卿依旧扶着腿脸色苍白,脆弱到仿佛下一秒就要疼晕过去,在言楚看来真是装的一手好戏。

    言楚忍不住想要上前去将江卿拉着去打石膏,让他远离温雅,结果就被林琳琴拉住了袖子,他一时没有防备,被她扯出了房间。

    走廊处的墙壁也是白色的,而他就站在那一片白色中间,噙着笑看向林琳琴,眼里却是满满的警告。

    林琳琴手抖了一下,哭丧着脸道:“言医生,你还没吃饭吧?我,我带你去吃饭吧?”

    言楚含着笑将林琳琴的手扯下来,温柔道:“江影帝也没吃呢,何况他还要打石膏,一个人怕是很难的,我来帮忙。”

    林琳琴心也抖了两下,脑海里下着大雨,一直下到了心里,她真不是故意拉着言楚的,还不是那医生,偷偷凑近她说:“拉好你旁边的冰坨坨,你想要的我都可以帮你搞到,这是我的电话,要是没做到,后果你自己看着办哦”

    天地可鉴,她绝对不是因为那句她想要的他都可以帮他搞到,也不是因为那句后果你看着办,她纯粹就是,想成全自己偶像,她可是亲妈粉,怎么可以让自己崽崽谈恋爱失败呢。

    她干扯出一抹笑,咽了咽口水道:“这里有这么多医生呢,我们就先回去吧?”

    言楚抬起手整理了一下袖口,拍拍不存在的灰尘,绽开一抹越发大的笑,眼神有些受伤的看着林琳琴:“看样子我是不想回去,都必须要回去的了,没想到啊,小琴,我们这么多年的交情,竟也抵不过,这几面的相遇。”

    眼前人低垂着眼,面上是一片脆弱不堪,林琳琴心里隐隐有些不忍,皱眉咬牙道:“言医生,不是我不想帮你,而是,你难道真的不知道雅雅对你是什么样的感情吗?雅雅自己陷在那个圈里,我们都知道,现在好不容易有个人想要跳进去将雅雅抱出来,你怎么,怎么就…”

    “怎么就去阻拦是吧”言楚自嘲一笑,一双经常弯着的凤眸在这一刻竟显得有些阴翳:“那你告诉我,明明,是我先认识的小雅,可为什么,为什么都要我先放手?小琴,我不信你没有看出来我对小雅的感情,我守了她六年,整整六年,你知道吗!”

    林琳琴有些无措,她知道言楚喜欢温雅,可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温雅一直都拿言楚当哥哥,温雅不是感情迟钝的人,相反,她很敏感,把言楚放在哥哥的位置,就已经标明了她对言楚的感情是不可能去挑明的,她知道说出来言楚肯定会很崩溃,但是还能怎么办呢,这是事实啊,而且,她不相信言楚真的一点都看不明白。

    她斟酌着语气,一字一句缓慢道:“言医生,你说我不信你对雅雅的感情,那我也不信,不信你没有看出来温雅对你的逃避,你是个心理医生,每个人的心理想法都逃不过你的眼睛,可是你为什么一定要骗自己呢。”

    言楚阴翳的眼瞬间暗淡下来,就好像燃烧着的炸弹,即将要炸了的时候,突然一碗凉水泼了上去,瞬间熄灭。

    是骗吗,原来,是骗啊,林琳琴有一句话说的很对,他是个心理医生,除了他自己,谁也不能左右他自己内心,可那又怎么样呢,难道就这样看着自己的小姑娘跟着别人走了吗,在别人的眼前巧笑颜兮,在别人的身下辗转承欢吗?

    他做不到,谁能做到呢,没有人可以做到,他本来就不是什么光明磊落之人,他就是个俗人,俗气至顶,俗不可耐,他只是想和她在一起,永远相持到老,他甚至都想到了老了时候两个人的生活。

    朝夕晚霞,一栋只有两层的小别墅,路径上落英缤纷,有着数不清的花,数不清的草,还有两只狗,以及他和她。

    这样的骗局,谁不想要呢,世间这么多有着喜欢的人,哪一个可以真正的完成自己的喜欢,谁不是靠着这样的骗局慢慢的走下去,不然,那么多喜欢,怎么去一一对应。

    言楚沉默半晌,医院外的天这时候已经黑如墨汁了,从走廊旁边的窗户看去,只剩下一片亮闪闪的灯光,大多数是白色的,夹杂着一小部分的五颜六色,月亮就在这一片灯光里缓慢的升起来,然后高高的挂在了半空,他看着那颗月亮,旁边的星星显得黯淡无光,但还是发着光。

    言楚不眨眼一直盯着月亮低沉道:“可是我不甘心,不甘心我都没有真正表白过,不甘心我什么都没做就这样出了局,不甘心,未来我在她心里只是一个陌生哥哥的形象,你懂吗?”

    林琳琴也侧头看向月亮,那月亮真的很亮,还特圆,圆到她有些饿了,想要吃个饼。

    咳,偏题了,林琳琴咽了咽口水,眼神复杂的看着言楚叹息道:“我是不懂,但我知道,不是互相喜欢的喜欢,是永远也走不到最后的,何况雅雅有恋爱恐惧症,谁都希望雅雅能摆脱这个枷锁,这么多年,你觉得你做到了吗?”

    “我…”言楚刚开始聚集起来的气又散了一地,扪心自问,他确实没做到,但,那又什么问题呢,一切都还刚刚开始不是吗,他还什么都没做,凭什么就要出局,言楚低低的笑出了声,那笑在空荡的走廊里格外的阴森:“我是没做到,可那是因为我什么都没做啊,你凭什么就这样认定我出了局。”

    这人真会强词夺理,林琳琴无语的撇撇嘴,算了算了,搞得好像她是个拆散苦命鸳鸯的大棒一样,吃力不讨好,她无所谓的点点头:“行吧,反正我话就说到这里了,你要做什么都和我无关,只是现在,你还是别进去了,我怕你们打起来,万一伤到雅雅就不好了。”

    言楚往后看了一眼,那里面的灯光和走廊的一样,亮堂无比,而后低头一笑,深吸一口气抬头点点头:“好。”

    第23章 劳累而又忙碌……

    温雅手足无措的站在一旁, 醒来之后,她一直想跳过江卿的事,但无论如何都是她引起的事故, 她再怎么跳,事故也已经发生了,容不得她去忽略。

    于是刚好就借着叫林琳琴的理由来看看情况, 但没想到, 情况居然这么严重,温雅低下头,她本来就不是什么坚强的人,颇有些色厉内荏的意思, 不然也不会只是一个场景,就让她崩溃到无助。

    下唇已经被她咬的到处都是牙印子, 她从来没有遇到这种情况, 以往受伤的只会是她, 她也从来没想过有一天会有人为了护着她而自己受伤。

    江卿苍白着脸抬眼, 见小姑娘都要把下唇咬掉了, 才好笑的出口道:“你是想要和我比,谁的身体部分残的更快吗。”

    温雅惊了一瞬,连忙松开牙齿, 耳后红晕了一片, 她又想去咬下唇, 却在看见江卿那含着笑的眸子时停住了, 她撇过眼躲过江卿的眼神,嗫嚅道:“我陪你去打石膏吧。”

    江卿笑笑:“不用了,你回去吃饭吧,我在这等医生来。”

    温雅一脸纠结, 手中捏着的病服衣角已经变得皱皱巴巴,深吸一口气抬眼看着江卿道:“你会受伤是因为我,所以我不能丢下你走了,我要负责。”

    “负责?”江卿好整以暇的靠着床头:“你要把你自己赔给我吗?”

    怎么可能呢,这负责也有很多方式的,她干嘛要选这一种自己亏的方式,温雅红着脸飞快的摆摆手:“不,不是,我是说,在你受伤期间,我可以帮你做现在你做不到的事情。”

    江卿有些失望的叹了一口气:“哦,这样啊。”

    不然还哪样哦,这声叹气是不是太过于重了,温雅很想翻个白眼,但又看一眼柔弱的江卿,算了,不和伤残人士计较,尤其这人士还是因为自己伤残的,她应该稍微温柔一点。

    她刚要再次问话,就听见江卿又开了口:“我明天的拍摄不能跑。”

    嘴是永远比脑子快的,这句话运用在任何人身上都有用,尤其是温雅,她脱口而出:“好,我带着你拍摄。”

    江卿嘴角露出笑意,温雅也反应了过来,她只想狠狠的拍自己嘴两下,叫你嘴快,叫你嘴快!

    拍摄那是伤残人士可以随便乱走的吗,各种各样的机器,稍微不小心就落了二次伤害,伤残人士就应该好好呆在家里养伤,温雅皱着眉一脸不赞同的看着江卿:“不行,你不能去拍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