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奴说的不是借口,而是实情。”李允回望着宣德帝:“那日是奴亲手割了杜太尉的脖颈,杜太尉在死前曾苦苦求饶,让奴放过他。”

    宣德帝打量着李允:“是吗?他凭什么让你放过他,许了你什么样的好处?”

    李允顿了顿:“他称,他手中握有一个事关社稷的天大秘密,若将此秘密交于奴手中,以奴的身手,必能在大梁国横行无忌,到时就连……连皇上也会忌惮奴几份。”

    宣德帝苍老的眼眸闪出精光,手再次在案桌下握了握:“他可说了是何秘密?”

    “他只说在太尉府藏有一些证物及一个小孩儿,具体情况奴没细问,因为奴没打算放过他,故尔对他所说的什么秘密没兴趣。”

    宣德帝面上如罩寒霜,沉默了下来。

    片刻后才问:“这些又与你火烧太尉府有何关系?”

    “奴没打算放过他,故尔他也不会向奴道出那秘密,奴为了防范有心人拿到所谓的证物,只能一把火烧了太尉府,让一切皆化为灰烬。”李允一口气说完。

    宣德帝眉眼垂下来,似是暗暗舒了口气,“此事,你可向旁人说起过?”

    “回皇上,没有,就连在堂主面前,奴也未曾提过。”

    宣德帝“嗯”了一声,随后说了句:“你且起来吧。”

    “谢皇上。”李允掀起身前的衣摆,从地上稳稳地站了起来。

    “关于火烧太尉府之事,就到此为止吧,往后也不必再与人提起,但你毕竟是坏了规矩,明月堂那么多双眼睛在盯着,朕也不得不罚你。”

    宣德帝说着冷冷地看向李允:“你这个月的血浴,就去掉吧。”

    李允眼睫轻颤,咬了咬后牙槽,嘴上却应道:“奴遵旨,谢皇上隆恩。”

    “朕也乏了,退下吧,记得好好去找那两名漏掉的活口。”宣德帝语气里有了些许倦怠。

    “是。”李允说着躬身退出了太和殿。

    屋外日影西斜,在恢宏的太和殿一侧投下重重暗影,李允眯起眼眸,看向前方不远处宽阔的甬道,目光里翻涌着滚滚怒意。

    第11章 是福祉,也是诅咒

    明月堂总舵。

    张启听完牛二的禀报后脸上露出得意之色,转身去找宋庭轩。

    宋庭轩正在查阅帐册,见张启进殿不由得抬起头来:“这么晚了,有何事要禀报?”

    张启行了个礼:“堂主,小的怀疑李允那家伙对您怀有二心,火烧太尉府这事儿就不说了,如今他还越过您私下去觐见皇上,也不知与皇上说了什么,刚刚正满面春风地从宫里出来呢。”

    宋庭轩微微一怔,挑起了眉头:“张启你可别忘了,火烧太尉府这事儿你也算是嫌疑人之一。”

    “堂主,我什么都不知道,明摆着是李允在背后搞鬼。”张启赶紧辩解。

    宋庭轩轻咳了一声:“李允见皇上这事儿,老夫事先便知晓,你不必在此无事生非,先管好自己的事吧。”

    “堂主,你不能总这么护着他。”张启满脸不甘。

    “张启啊张启,你这点心思谁能看不明白?”宋庭轩一声冷笑:“想要对付李允你确实差点儿火候,还得再去修炼修炼。”

    张启闻言愤恨地抿了抿唇,“小的一心只为堂主考虑,堂主若是听不进去便罢了。”说完也未再行礼,一阵风似的出了总舵正殿。

    宋庭轩看着张启离去的背影冷哼一声:“就这么点气性还想为自己树敌,不自量力。”

    阿甘收拾着桌上的帐册,看了一眼宋庭轩后小声开口:“少主这次果然是有惊无险过了皇上那一关。”

    宋庭轩怔愣了片刻,寡情的面色意味不明:“老夫当真是没看错他啊。”

    阿甘嘴角轻轻扬起:“还是堂主英明。”

    在李允应付皇上之时,清风宅里也开始忙碌起来,旺叔先是商量顺子,让他去宅外给婵儿弄几套漂亮衣裳来。

    顺子当即差点背过气去:“我……我一个大男人,去哪里给一个小孩儿弄什么漂亮衣裳?”

    清风宅主仆的衣裳皆是由总舵按时按量送过来,他堂堂一个杀手何曾操持过这等琐事?

    旺叔更是以老卖老:“你瞧老奴一把年纪了,吃的穿的一向由宫里拨给,哪会晓得这市井间的弯弯绕绕,你年轻,身手好,定能在那裁缝铺里想到办法的。”

    顺子面色一惊:“旺叔这是想让我去裁缝铺偷小孩儿衣裳。”

    旺叔老脸一红,连忙摆手:“老奴就是随口一说,可没这意思,你……你自己想办法。”

    说完身子一转,麻溜消失在内院的夹道处,留下顺子茫然地在夜色里站了好一会儿。

    旺叔接着找到唐四:“少主说了,得在那密室里添些柜子及物件儿,老奴拟了张单子,你且按上头写的去置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