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下,洛秋以也终于不用怕陈崇凛到他房里过夜了。

    当晚陈崇凛却并没有来。

    不管怎么说,从第二天起,洛秋以就正式恢复了摄政王妃的身份。

    然而,当早上一如既往接受侧妃男宠们问安的时候,洛秋以看到那个仍放在大殿中的花瓶,心顿时一痛——花瓶被陈崇凛找人补好了,但还是能看出明显的裂痕。

    两人间关系的裂痕,大概也终将因这花瓶的裂痕而一直存在。

    而且抛开攻不攻略陈崇凛不谈,洛秋以对打碎花瓶这件事心怀着巨大的愧疚。所以他很想把花瓶给补好。

    洛秋以努力思索了一番,忽然想起原书中有一个小情节:有一次林君渺和何潇泽发生了争执,一气之下将何潇泽送给他的玉佩给摔裂了。

    情绪平复后林君渺很后悔,便四处寻找可以修补玉佩的地方。然而他在京城找遍了能工巧匠,谁都无法做到将玉佩补得毫无痕迹。

    而最后做到这件事的人,居然是个皇子。

    这个皇子,是先帝的嫡次子,也就是当今圣上的嫡亲弟弟,三皇子陈宗华。

    陈宗华对政治毫无兴趣,开了个修补玉器瓷器的工坊,天天专门研究这个,就跟历史上某些只爱做木工不爱江山的皇帝似的。

    身为皇子,陈宗华当然衣食无忧。所以他接活不管对方给多少钱,从来都只接自己想接的。这样不考虑世俗因素,有利于他一心提高业务能力,所以他的技术反而比其他干这行的人都高。

    但问题就在于,这陈宗华的性情十分古怪。

    洛秋以猜想,陈崇凛一定也去找过他,但他一定是拒绝了。陈崇凛虽然权倾朝野,但暂时还拿太后以及太后生下的这些嫡子们没办法,所以没法强逼着陈宗华干活。

    思绪至此,洛秋以赶紧抱起了花瓶,踏上去找陈宗华的路。

    陈宗华所开的工坊并不在闹市区,而在一处十分僻静的树林中。

    洛秋以走进工坊,只见一个相貌俊美、神情清冷的男子,正低头倒腾着一个瓷器。

    “拜见德王殿下。”洛秋以朝着陈宗华行了个礼。

    “这里没有什么德王,我早已抛弃那个身份。”陈宗华抬头瞟了他一眼,就继续低头干活。每个王爷都有封号,不过陈宗华向来都以工坊主人的身份自居,对这些封号毫无兴趣。“是来修这个花瓶的话,就请回吧。”

    洛秋以见他的反应,就知道自己果然是猜对了——陈崇凛之前就来找过他。

    “我斗胆想问殿下,为何不肯修补这个花瓶?”

    “因为它是摄政王府的花瓶。”陈宗华冷冷回答。

    洛秋以闻言忍不住追问:“德王殿下与摄政王莫非有何仇怨?”

    “你是陈崇凛的什么人?”陈宗华不答反问。

    “我是他妻子。”面对陈宗华,洛秋以没有隐藏自己王妃的身份。

    “那我就直说了。我与你夫君并无仇怨,就是单纯讨厌这个人而已。”

    陈宗华说话还当真直接得很,像是一点都不怕洛秋以去转告陈崇凛。

    并且洛秋以还合理怀疑,类似的话他就算是当着陈崇凛也直接说过。

    “不知德王殿下为何讨厌我夫君?”

    第20章 公主抱

    “朝野上下,讨厌他的人又岂止我一个?”陈宗华冷笑道,“我二皇兄未及弱冠之时,他提出要摄政,那还勉强说得过去;然而如今二皇兄已经23岁,陈崇凛还迟迟不肯还政于君,是什么意思?”

    “……”这话,洛秋以倒真是没法反驳。

    按照原书的设定,陈崇凛就是这么一个醉心于权力的反派。

    陈崇凛是先帝的庶长子,没有继承大统的资格。而先帝早逝,二皇子继位时只有十五六岁,陈崇凛便提出要辅政。这一辅政,他就再也没有归还权力的意思了。

    不过,太后的母家势力也很大,再加上朝廷中有一批支持正统的老臣,所以陈崇凛也暂时做不到废除皇帝直接登基。这两股势力相互制衡,呈焦灼状态。

    洛秋以自己是个淡泊名利的人,所以没法理解,陈崇凛把不属于自己的权力紧紧握在手上不放,到底是个什么心态。

    这一点还令他身为读者时加深了对这个角色的反感。

    只是如今与陈崇凛密切接触,又总觉得他也没那么讨厌,会不会是有什么苦衷?

    但这苦衷洛秋以终究是不清楚的,所以此刻他也没法向陈宗华做出什么解释来。

    “德王殿下,算我求你了!”洛秋以忽然往地上一跪,“这个花瓶对王爷来说真的很重要!这是他母妃生前所喜爱的!”

    “这个花瓶对他重不重要,与我何干?”陈宗华丝毫不为所动,“王妃可莫要跪我,这太折煞我了。”

    “我偏要!如果殿下不要答应,我就长跪不起!”

    “要是王妃喜欢跪,那我也没有办法。就跪着吧。”陈宗华说完,继续低头干手中的活,不再去看洛秋以一眼。

    洛秋以没奈何,只好在冰冷的地面上一直跪着。

    午饭时间,有丫环过来给陈宗华做了饭。

    洛秋以就只能看着。

    晚饭时间,那丫环又过来做了顿饭。

    洛秋以依旧只能饥肠辘辘地看着。他就连口水都没有喝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