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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数日后,平原城。

    府堂之中,气氛冷峻而凝重。

    袁方沉眉高坐,愤恨的目光,注视着案几上,那堆积如山的告急文书。

    般县被幽州军所袭,士民三千被屠。

    乐陵为幽州军袭破,百姓被屠四千。

    幽州军攻西平城不下,屠掠乡野,方圆五十里一命不留。

    ……

    告急文书中,记载着幽州军的屠杀行径,诸般残忍之极的杀戮,令在场的袁军诸文武,无不为之震惊。

    袁方仅有一万多兵力,主要集中在平原城一线,诸如般县等无关紧张的几个县,实际上只有战斗力低下的郡兵驻守。

    正是因此,幽州军才能轻易攻破这些县,进行烧杀抢掠。

    实际上,按照常理来讲,这些没什么战略意义的县,幽州军根本没有必要去花费心思攻取。

    但袁方却没想到,公孙瓒已经陷入疯狂,为了所谓的报仇,为了以战养战,竟不惜攻掠这些不重要的县城。

    而且,抢掠粮草也就罢了,公孙瓒竟然还敢屠城。

    “公孙瓒,你这条疯狗!”袁方怒骂一声,如刃的眼眸中,愤恨的杀机如火狂燃。

    “公子,公孙瓒这老狗,竟然敢屠咱们平原,实在是可恨,你率咱们出击吧,咱们跟他决一死战!”颜良愤慨的叫道。

    颜良一带头,愤怒已极的诸将们,纷纷慨然请战。

    公孙瓒这家伙,无故进犯自己,今又屠杀平民,袁方早就愤意难当,恨不得大战一场,亲手宰了公孙瓒这老狗,以泄心头之恨。

    今见众将慷慨激昂,袁方身为三军之首,又岂能畏首畏尾,当场就动了出战之心。

    一片愤慨中,郭嘉却冷静道:“公孙瓒这般屠城,明摆着是想逼我们出战,公子应当沉得住气才是,千万别中了公孙瓒的诱敌之计才是。”

    郭嘉一语,令袁方心头一震,旋即明白了其中意思。

    公孙瓒这屠城之举,明为以战养战,报复杀子杀弟之仇,实际上确也有诱他出战的意思。

    以公孙瓒现在的实力,攻破平原城力不从心,但若能诱得他袁方主动出击,野外交战决胜的机会,却仍然很大。

    以袁方的智谋,又岂会理解不了郭嘉所说。

    沉吟许久,袁方却毅然道:“奉孝所言固然有理,但平原百姓乃我袁方子民,如今眼见他们被外敌屠戮,我袁方却置之不顾,只顾自己龟缩于城中自保。将来,我还有什么脸,让他们为我提供粮草,送子弟参军,助我袁方成就大业!”

    袁方一番话,仿佛蕴藏着某种震撼人心的力量,令郭嘉心头深深一震。

    很快,他就明白了袁方话中深意。

    身为私生子,被人轻视的袁方,为什么要愤起反抗?

    当然是为了不再被人压迫,不再被人轻视,要变得强,要找回自己的尊严。

    而今,他若坐看着自己的子民,被人欺压,被人杀戮而无动于衷,他还有什么资格空谈什么尊严。

    沉默半晌,郭嘉叹道:“公子的心意,嘉明白了。嘉以为,我们即使要出兵,也应该有选择的出兵,而非盲目的出战。”

    见得郭嘉赞同了自己,袁方深感欣慰,便道:“奉孝说吧,怎么个出兵吧。”

    郭嘉遂指着地图,道出了自己的计策。

    他的战术,即是将般县等已经被屠掠的城池,统统都排除在外,那么剩下的城池,就应该是公孙瓒下一步屠掠的对象。

    郭嘉分析了这些城池的位置,富庶程度等因素,推演出了公孙瓒可能会进攻的顺序。

    在郭嘉的建议下,袁方便出部分兵力,派郭淮和颜良率军趁夜而出,提前赶往那些城池进行驻防。

    郭嘉的计策,果然收到了效果。

    公孙瓒派去的抢掠部队,按照事先预计,气势汹汹的杀奔安德等余下诸县,原以为可以轻松破城,却未料到,城中竟早有袁军精锐部队进驻。

    幽州军盲目自大的发起进攻,却遭到了袁军坚决的反击,攻城无果,反而遭受了损失。

    郭嘉的计策,成功的助袁方保住了余下的城池,使得城中百姓,免遭了幽州军的屠杀。

    公孙瓒攻打城池不下,只得将主要的注意力,转向了乡村,发轻骑大肆的深入乡野,进行烧杀抢掠。

    袁方虽保住了县城要地,但对于广大的乡村,却无过多的兵力去保护,况且,幽州军轻骑来去如风,袁方也没什么办法去对付。

    平原乡野之民,遭受着幽州军的荼毒,南面北海国的告急文书,也昼夜不绝。

    陶谦见袁方为公孙瓒所拖,索性为曹豹增加了兵马,以四万之众强攻东武城,臧霸所部已是危机万分,形势愈加困难。

    是日,军府中,袁方正与诸文武,商议着解决之策。

    正高举着葫芦,大口灌酒的郭嘉,突然间仿佛被呛到似的,张口“噗”的猛喷一口酒水。

    “奉孝,怎么了?”袁方诧异看着郭嘉。

    郭嘉抹着嘴巴上的酒渍,眼眸中闪着异色,兴奋道:“公子,我方才呛了一口酒,突然想到一条计策,必可助公子大破公孙瓒那条疯狗。”

    郭嘉有计!

    听得他这一言,袁方那冷峻的脸庞,陡然间涌上无限惊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