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袁绍还眯着眼,勉强寻找目标时,他的视野之中,青州营垒中突然间有了动静。

    一队队的青州兵,举着齐人高的大盾,每十人一队,结成一个个盾阵,向着壁墙一线推进而来。

    袁绍隐约还看到,每一堵盾墙的后面,似乎还跟着一辆骡车。

    “袁方这小畜生,把骡车拉到营前做什么?”袁绍狐疑顿生,不禁眯起眼睛,仔似的再看。

    渐渐的袁绍发现,那些骡子拉的似乎不像是车,而更像是……

    投石机!

    没错,就是投石机,可以移动的投石机!

    袁绍神色立变,原来倨傲自信的表情,骤然间涌现震惊慌张。

    他万没想到,袁方按兵不动多日,竟是暗中制造了大量的投石机,而且还是可以移动的投石机。

    “快,快放箭,休让叛贼把投石机立起来!”觉悟的袁绍,厉声大叫。

    此刻土山上的冀州军弓弩手们,皆也反应了过来,三千多号人齐齐上阵,雨点般的箭矢铺天盖地的向着壁垒一线射去。

    壁垒中,袁方却指挥着将士们,以大盾顶住敌军的箭雨,保护着骡子将庞大的投石机,拉至了壁墙一线。

    一刻钟之内,百余辆投石机,已布列完毕。

    省去了搭制的冗长过程,这一次敌人的箭雨,只给袁方军造成了少量的杀伤,大部分的将士都以大盾,避挡住了敌箭的射击。

    反击的时刻,终于来临。

    袁方驻马傲立,高声喝道:“所有投石机,给我装石弹!”

    号令传下,大盾手们忙是举起盾牌,保护着装弹手,将一枚枚人头大小的石弹,装入投囊之中。

    片刻后,百余投石机,皆已装填完毕。

    袁方目光如刃,冷射向壁外高高在上一座座土山,碎颅棍一指,厉喝道:“石弹发射,给我把敌寇轰成肉泥!”

    令旗摇动,战鼓声冲天而起。

    伴随着嗖嗖的巨响,百余枚石弹腾空而起,如陨落的群星一般,铺天盖地的向着敌方土山射去。

    轰!轰!轰!

    天崩地裂,苍穹变色,漫天狂尘飞起,惨嚎惊叫声,震耳欲聋。

    第一波的轰击中,有三座土山被直接命中,箭塔被摧为粉碎,不及躲闪的敌军弓弩手,成片成片的被石弹轰为肉泥。

    土山下方,那些负责保护弓弩手的步兵们,为石弹轰中,再坚硬的盾牌也被连人带盾轰为粉碎。

    一轮轰击后,袁方下令以二十辆投石机为一组,凭意轰击壁外各座土山。

    一时间,百炮齐鸣,挟着怒火的石弹,无情的轰向敌人,击破一座座土山,将曾经得意的敌人,轰得粉身碎骨。

    很快,近二十座土山被击毁大片,丧失了攻击的能力,余下的弓弩手只顾埋伏避弹,恐慌的躲避,哪里还敢抬头放箭。

    敌军的箭袭被压制,袁方便下令撤了盾阵,放开手脚,让投手们尽情的轰击敌人。

    望着壁外漫天的尘土,听着尘雾中敌人的惨叫声,袁方嘴角扬起狰狞的冷笑,冷冷道:“袁绍,这回也让你尝尝,被压制得抬不起头是什么滋味。”

    土山那头,袁绍的确是被压得抬不起头,不光是抬不起头,他甚至得半趴在地上,才能避免被石弹轰中。

    身边,一名名弓弩手毙命,喷涌的鲜血和飞尘,溅了袁绍一身,让他完全的诠释了什么叫作灰头土脸。

    环观四周,眼见一座座的土山被捣毁,自己精锐的弓弩手,惨烈的死在敌人石弹下,袁绍惊恐难抑,心如刀绞。

    “小畜生的投石机是怎么回事,怎么可能被马拖至阵前,逢纪,你告诉我,这是怎么一回事?”袁绍惊愤的向逢纪吼到。

    “属下……属下也不知道啊,自古以来,都是阵前搭制投石机,属下也是头一次见到用骡马拉到阵前的投石机啊……”逢纪呛了一嘴的灰,含糊不清的颤声叫道。

    袁绍出离的惊怒了,继地道计之后,他万没有想到,这看似完全无解的土山计,竟然也被袁方那小畜生所破。

    一次次的失利,一次次的被羞辱,袁绍气极之下,张口便喷出一股老血。

    “主公,主公~!”逢纪吓了一跳,赶紧扑上前去,扶住摇摇欲坠的袁绍。

    袁绍深吸了几口气,勉强的压制住了翻滚的气血,好容易才支撑下来,没有给急怒攻心气晕过去。

    “主公,土山之计算是被破了,此地不宜久留,赶紧撤回大营再做打算吧。”逢纪焦急的劝说道。

    袁绍却猛将逢纪推开,咬牙叫道:“我不退,我绝不会让那小畜生得逞,我绝不啊——”

    “退”字未出口,一枚反弹的石弹滚将过来,硬生生的撞在了袁绍的腿上。

    袁绍一声惨叫,痛到咬牙欲碎,整个人跌坐下来,小腿处鲜血迸射而出。

    “主公受伤了,快来人啊,保护主公撤回大营。”逢纪惊恐的大叫,也顾不得袁绍的命令,强行就要把袁绍抬走。

    痛不欲生的袁绍,所有的愤怒,所有的骄傲都已忘在了九霄云外,脑子里填满了痛苦,也没力气再强作硬气,只能任由手下将他抬下土山,狼狈不堪的向大营逃去。

    袁绍受伤一退,土山一线的袁军纷纷溃散,数千弓弩手还近七千名步卒,丢盔弃甲纷纷狼狈逃窜。

    青州军的投石机则一刻不停,不断的以石弹欢送逃溃的敌人,几百步的射程范围内,不知又将多少敌人摧为粉碎。

    当最后一名敌人,惊魂落魄的逃出射程范围后,袁方才下令停止轰击。

    登上壁墙,举目远望,几十座土山皆已被削平,从上到下全都是敌军尸体,还有丢弃的兵器和旗鼓。

    这时,缩在盾牌底下,憋曲了近十天的青州将士们,方才敢站起来,挺直腰板向外张望,全军将士们,无不看得是目瞪口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