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袁方。

    无论用什么手段,无论付出什么代价,只要能杀掉袁方!

    脚步声响起,关羽匆匆步入房中,赤色的脸上,皆是紧张关怀。

    “大哥,你的伤势怎样?”关羽焦急的问道。

    刘备干咳一声,叹道:“无大碍,只是腿上吃了那小贼一棍,受了点小伤而已。”

    刘备欺骗了关羽,这绝后之事,即使是亲如关羽,他也难以启耻,决心永远瞒下去。

    关羽不知内情,紧绷的心情顿是缓和,却怒骂道:“袁方这小贼,竟然敢这般伤大哥,我关羽发誓,总有一天会宰了他,为大哥你出气报仇。”

    听得关羽的复仇宣示,刘备受伤的心灵,总算稍稍得以慰藉。

    他紧紧的握起关羽的手,深情的感动道:“云长啊,幸亏还有你陪在身边,不然为兄真的就绝望了。”

    “大哥!”关羽也双手紧握,正色道:“羽生是大哥的人,死是大哥的鬼,哪怕处境再艰难,羽也会誓死追随大哥。”

    “云长~!”

    “大哥~!”

    兄弟二人十指紧扣,感情澎湃,彼此相望,双眼中皆噙起激动感慨的热泪。

    “报~!三将军回来了。”房外亲兵急报,言是张飞也逃来了沛县。

    一听张飞到了,刘关二人脸色顿时一沉,眉宇间皆涌现埋怨之色。

    片刻后,一身浴血的张飞,脸色凝重的步入了房中。

    就在张飞未及参见时,关羽已腾的跃起,指着他斥道:“你这愚蠢的屠户,你害得大哥受伤,你还有脸来做甚!”

    张飞一愣,惊疑道:“二哥你何出此言,我什么时候害了大哥了?”

    “还装傻?”关羽愈怒,指着他鼻子道:“我与大哥本欲让城别走,若非你有勇无谋,非要坚守下邳,又怎会使大哥被袁方那小贼所伤?”

    张飞身形一震,圆睁的眼中,瞬间闪过一丝悲愤之意。

    他却没有当场发怒,也不理会关羽的责备,将目光投向刘备,沉声道:“大哥,你也觉得是我的错,才使你受伤吗?”

    关羽不提便罢,刘备顿时就想到了自己断子绝孙的伤,越想越觉得张飞可气,若不是他阻拦,自己早就跑了,焉会遭此噩运。

    恼火之下,刘备铁青着脸道:“云长的话虽然重了点,但你想想,当初若非是你一再阻拦我让城别走的计划,又怎会拖到下邳被破的地步,我又怎会吃那小贼一棍?”

    张飞无语,脸上的悲怆之意,却愈加浓重。

    他却也不辩解,沉默片刻,拱手道:“大哥若要怪我,就怪吧,我只想问一句,大哥今后有何打算?”

    刘备沉吟稍许,方道:“到这般地步,还能怎样,我当然是去兖州投奔曹操,借曹操之力重夺徐州,杀袁方报仇雪恨。”

    继公孙瓒、陶谦之后,走投无路的刘备,再次决定投奔新的诸侯。

    张飞长长一叹,默默道:“这么说,大哥你决定又要寄人篱下了吗?”

    那一句“寄人篱下”,分明暗藏着讽意,刘备脸色又是一阴。

    “什么叫寄人篱下,大哥只是卧薪尝胆,借曹操之力复起而已,你不懂就不要乱说。”关羽马上替刘备斥责道。

    “好一个卧薪尝胆。”张飞却冷笑了起来,“依我看,不过是再一次奴颜婢膝,看人脸色罢了。”

    此言一出,刘备勃然变色,瞪眼怒道:“张翼德,你说什么,你敢说我奴颜婢膝?”

    张飞却直起了身,昂起头,正视向刘备,目光气宇中,再没有那种屈居于下的样子。

    他盯着刘备,冷冷道:“我张飞当初跟你玄德结义,倾尽家财支持你,是看重你有雄心壮志,能成就一番大业。我却不是为了整日跟丧家之犬般,东奔西逃,寄人篱下,看人脸色苟活。玄德,你要去投靠曹操,尽管去吧,恕我张飞不能再继续追随,你好自珍重。”

    说着,张飞就转身扬长欲去。

    刘备却神色大变,他万没有想到,张飞竟敢直呼他“玄德”,竟然还敢背弃他!

    “张飞,你敢背叛大哥,我杀了你。”关羽勃然大怒,当场就要追上去击杀张飞。

    刘备却将关羽拉住,向张飞沉声喝道:“张翼德,你可要想清楚,你今天若敢走出这扇门,你我就兄弟恩断义绝。”

    张飞停下了脚步,沉顿片刻,猛然回首,抽出腰间佩剑,将衣袍一角提起,哗啦啦一声便斩断。

    “算我张飞有眼无珠,错认了你做大哥,从今往后,你我兄弟之情,形同此袍!”

    张飞将那断袍,往刘备跟前一扔,转身大步而去,再无回头。

    死寂般的房间中,只留下惊怒万分的那两兄弟。

    ……

    下邳城。

    城头变换大王旗,这座徐州州治的主人,如今已变成了袁方。

    下邳一破,原先那些尚在犹豫不决,没有归附的诸县,纷纷送来上表,宣示归附,对袁方大表忠心。

    袁方兵不血刃,便拿下了西北面的彭城国,全据南面的广陵郡。

    夺取下邳后,袁方第一件事,就是发兵抄了曹豹一族,彻底的斩断刘备残留在徐州的隐患。

    袁方就是要以此铁血的杀戮,来警告徐州的世族豪强们,臣服于我才是王道,否则就是曹家的下场。

    有威,自然要有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