疤面男面露不解,目光扫向船桅处,看到那面“公孙”的旗帜,似乎是明白了些什么。

    “足下莫非是辽东侯公孙度的部下?”疤面男问道。

    那柳毅一奇,笑道:“没想到你不识得我家辽侯的大名,没错,我正是奉辽侯之命,前往长安向天子进贡,却不想回来的途上,正好撞上了你,这也算你小子运气好。”

    疤面男沉默不语,若有所思。

    半晌,他问道:“先生这艘船,莫非是要去往辽东?”

    柳毅笑道:“当然,我出使完毕,不回辽东还能回哪里去。”

    “但不知,在下能否跟随这条船,一同去往辽东。”疤面男拱手请道。

    柳毅怔了一下,却点头道:“中原大乱,去往辽东避难的人不少,我家辽侯自是大大的欢迎,我看你这小子受那么重的伤都没死,也算是个有福之人,我就带你去辽东吧,有你在,说不定能保佑我这一路风平浪静。”

    “那就多谢柳先生了。”疤面男虽拱手道谢,语气中却并无多少感情色彩在内。

    船靠岸边半日,补充了足够的粮草和淡水,午后时分,扬帐出港口,驶入了茫茫大海中。

    疤面男立于船尾,怅然若失的望着大陆渐渐远去,深凝的眉宇中,闪烁着几分不甘和不舍。

    他双拳紧紧而握,就那么注视着陆地,消失在视野中,只余下茫茫大海。

    ……

    平原城。

    城东,那间华丽的别院,大堂中,袁方和吕玲绮沉默而立,静静的等候着什么人。

    这间别院,乃是袁方亲自挑选,专门为了安置吕布的遗孀严氏和貂蝉。

    今天,他随着吕玲绮亲自登门,就是要把吕布可能已死的消息,告诉给那二妇。

    脚步声响起,门帘掀起,两位妇人先后而入。

    那容貌风华绝代者,袁方此次曾经见过一面,自然就是貂蝉。

    而那中人之姿的妇人,便该是严氏了,此前因严氏一直抱病,故袁方也没机会见过。

    二妇知是袁方到来,忙是上前见礼。

    “玲绮,你父亲呢?他怎么没来看我们?”严氏将目光转向了女儿。

    早先她们已听闻,袁方率军去吕布,如今袁方和吕玲绮都平安回来,她们便以为,吕布是被活着救了出来,也该同来才是。

    “母亲,父亲他……”

    吕玲绮声音哽咽起来,欲言又止,难以开口。

    这坏消息,总归是得让她们知道的,早说晚说都是说。

    袁方见吕玲绮不忍开口,便替她说道:“吕温侯因部下背叛,被曹操攻破濮阳,只能弃城向平原而退,却不料半路被袁熙截杀,身负数箭坠入黄河之中,不知了去向,很可能已遭不测。”

    此言一出,严氏和貂蝉俱是神色惊变,面露骇然。

    “玲绮,这是真的吗?”严氏惊恐的望向吕玲绮。

    吕玲绮也无法再隐瞒,只得伤感的点了点头。

    晴天霹雳!

    本就身体虚弱的严氏,遭此精神重创之下,双眼一翻,便即晕厥过去。

    “母亲!”吕玲绮惊叫一声,急是扑上去扶住其母。

    严氏的身边,貂蝉也是花容惨然,头晕目眩之下,身子跌跌撞撞的就向旁倒去。

    吕玲绮只顾着其母,哪里注意到貂蝉。

    袁方不忍貂蝉摔倒于地,情急之下,只得纵身上前,抢在她倒地前,猛的伸手将她揽住。

    头晕目眩的貂蝉,在倒地前的瞬间,落入了袁方的臂弯中。

    一股柔弱无骨的感觉,顷刻间从手臂上传来。

    那可是四大美人之一啊,娇柔的身躯,就这般躺在自己的臂弯中,少年人的心头,怎能没有一丝触动。

    袁方转眼已压制住心思,小心翼翼将貂蝉扶起,轻声道:“貂夫人,你没事吧。”

    貂蝉幽幽清醒过来,发现自己正靠着袁方手臂,那原本苍白的绝色脸庞间,顿时掠起一丝浅浅的羞晕。

    “多谢州牧,让州牧见笑了。”貂蝉低低道谢,挣扎着直起了身子。

    袁方却无不自在,坦然面对貂蝉,轻声安慰道:“人死不能复生,还请夫人节哀顺便,莫要伤了自己的身子。”

    貂蝉幽幽叹息,泪光涟涟,不知何语。

    旁边处,严氏已彻底昏厥过去,袁方只得赶紧叫左右婢女,将严氏送入内室去,又叫人速去请医者。

    吕玲绮和貂蝉二人,忙也跟着入内室,去照顾严氏。

    折腾了大半晌,严氏总算是给救醒,吕玲绮留在内室中继续照顾,貂蝉则出来招呼袁方。

    “严夫人的身子怎么样了?”袁方忙问道。

    貂蝉摇头一叹:“姐姐自前两年受了场风寒,身子就越来越差,今又受这一场惊吓人,就算能强撑下去,恐怕也……”

    貂蝉没有继续说下去,但言下之意袁方却明白,她估计是想说,严氏病魔缠身已久,将不久人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