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后,袁方身披银甲,坐胯赤兔神驹,手提方天画戟,在诸葛亮一众亲卫环护簇拥下,步出了城门,随着大队人马,昂首步向远方。

    糜环搀扶着甄宓,彼此相依着驻足于女墙前,目送着袁方远去,直至那少年巍然的身影,消失在大道的尽头。

    ……

    数百里外,沛县。

    县府的大堂中,张灯结彩,红绫高挂,一派喜庆的气氛。

    刘备身着新郎官的衣裳,意气风发的立于正堂前,笑呵呵的接受着来宾的拜贺。

    这已经是刘备不知第几次作新郎官,他于此道已是轻车熟路。

    今日刘备要迎娶的,乃是沛县豪强甘家的女儿,县中有名望的乡绅官吏们,纷纷前来道贺,就连附近几县的官吏们,冲着刘备的声名,也多有赶来贺喜。

    刘备很满意。

    尽管此番迎娶氏,比不得当年他迎娶徐州曹氏时那么盛大,但对于身心受损的他来说,能有这么多人给他面子,已经算足以安慰。

    被他丢弃在徐州的旧妻曹氏,刘备早已忘之脑后,至于这新娶的甘氏,听说貌美如仙,整个人如玉人一般,亦是天下难得的美人。

    不过,刘备也不关心甘氏相貌,就算赛过天仙他也无福消受。

    他所关心的,只是通过这一场婚礼,来破除那关于他被袁方打成废人的“谣言”。

    “恭喜刘将军。”一名眉头紧锁,满脸严肃的男子,向刘备拱手道贺。

    “满县令来了啊,多谢赏光。”刘备拱手还礼。

    这位满县令,正是沛县县令满宠。

    刘备前来依附曹操,曹操仍让他以徐州牧的身份,兼任沛国相,为其坐镇沛县,防范接壤的袁方。

    满宠身为沛县令,名义还是刘备的下属。

    满宠道过贺后,却不似别的宾客那样,往内堂去落坐,却又道:“刘将军,下官还有几句公事想打扰将军片刻。”

    刘备眼中闪过一丝不悦,心想今天是我大好日子,你没事跟我谈什么公事,真是扫兴。

    刘备却不露愠色,笑呵呵道:“伯宁有何公事,尽管说来。”

    满宠便道:“将军今天大喜,附近的几位县令都前来贺喜,诸营将官也都来了,下官只恐会疏于警惕,万一那袁方发兵来袭就不妙了。”

    “呵呵,伯宁啊,你真是多虑了。”

    刘备不屑一笑,却道:“那小贼现在只顾着讨伐袁术,根本不敢犯我兖州,前番我屡次派兵入敌境袭扰报复,那小贼都不敢有什么反应,他怎又会这个时候发兵来袭呢。”

    “可是……”

    “伯宁你就不必多虑了,赶快进去,好好喝几杯我的喜酒吧。”

    满宠欲待再言时,刘备已不耐烦,把他晾在一边,笑呵呵的去招呼别的宾客。

    满宠暗自摇头,只得作罢。

    城中喜气洋洋,气氛热闹,只等着新娘到达。

    城南八里处,一队迎亲的队伍,正吹吹打打,沿着官道向沛城而去。

    挂满彩结的马车中,那容颜绝丽的新娘子,却是一脸的伤感,跟外面的喜庆气氛,显得格格不如。

    “小姐啊,别这么苦丧着脸了,你都是要做新娘的人了,若是这张苦脸张那刘使君看了,他不恼火才怪。”陪在旁边的老婢女劝道。

    “我就不明白,爹爹为何要将我嫁给一个阉人,我这下半辈子该怎么过啊。”新娘子幽幽埋怨。

    老婢无奈一叹:“主人也是没办法啊,那刘使君是咱沛国相,手里头又有兵,若不答应他,咱们甘家怕就有灭门之祸。再说了,那些说不定只是谣传,那刘使君未必就是阉人。”

    新娘子苦叹一声,亦是无可奈何,惆怅的杏眼望向了车窗外。

    蓦然间,她发现,车窗外面,似乎有一双眼睛,也正在偷偷的窥视着自己。

    第二百零九章 坏了大耳贼好事

    那一双丹凤眼,正透过珠帘的缝隙,有意无意的窥视着她。

    那双眼睛的主人,似乎觉察到了自己被发现,急是将目光移开,一张赤红的脸,依旧是藐绝天下的孤傲气度。

    打马扬鞭,关羽紧往前几步,从马车连掠过,避开了车中,自己嫂嫂狐疑的眼神。

    没有人觉察到,关羽的眼中,悄然闪过一丝不易觉察的心虚。

    甚至,还有那么一丝憾色。

    “没想到,这甘氏竟然绝美如斯,早知道的话……”

    心中,那一抹不该有的杂念,骤然而生。

    下一个呼吸,关羽猛然清醒,急是屏弃了杂念,暗自告诫自己:“关羽啊关羽,你可是义薄云天的美髯公,你岂能有这样的念头,那岂不是跟袁方那小贼一样,成了畜生吗!”

    连连深吸过几口气,关羽极力的回想对袁方的仇恨,想用那仇恨的怒火,来压制下那不该有的杂念。

    “袁方小贼,你夺我青龙刀,夺了我大哥的徐州,还造谣诋毁我大哥的声誉,这不共戴天的血仇,我早晚必报,你给我等着吧!”

    关羽口中喃喃历数着袁方之仇,胸中渐是怒火中烧,只余下对袁方深深的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