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方忽然放声大笑,笑声中尽是狂放,似乎根本不把满宠的警告,放在眼中似的。

    笑声骤止,袁方画戟一横,厉声道:“君子言而有信,这赌约已定下,岂有收回之理。满伯宁,你就瞪大眼睛好好看着,看我如何击败你口中那精锐的青州兵吧!”

    这豪放之词,令满宠深为震撼,他实想不通,袁方何来的自信。

    纵然是张辽,这时候也有些心虚,毕竟,他可是败在过青州兵手下,深知此军的厉害,岂能不为袁方的“过度自信”而担忧。

    袁方却驻马横戟,闲然而立,坐看曹军汹汹逼近。

    里许外。

    曹洪策马飞奔,催督着五千大军,正向着沛城方向,疯狂的挺进。

    “报~!”斥候飞奔而来,大叫道:“禀将军,前方大道发现敌军阻路。”

    曹洪眉头一皱,勒马喝问道:“阻路之敌有多少,是何人统兵?”

    “回将军,敌军只有五百骑兵,看旗号,好像是那袁方亲自统兵。”

    听得斥候回报,曹洪神色微微一变。

    袁方亲自统兵出现,曹洪并不感到惊奇,他惊讶的是,袁方竟然只带了五百骑兵。

    “难道,他在小看我不成?或者,他还另有诡计?”

    曹洪非是庸将,他很快就意识到,袁方此番率兵前来,不是那么寻常。

    沉吟片刻,曹洪嘴角扬起一抹冷笑:“你只带五百骑兵来,无非是想让我轻敌而已,好杀我个出其不意,我就以不变应万变,看你能耐我何。”

    念头已定,曹洪当即下令,全军停止疾行,摆开军阵来稳步向前推进。

    五千精锐的青州兵,迅速的结成座座军阵,如铜墙铁壁一般,向着袁方军所在而来。

    不多时,敌军已逼近至五百步外。

    山坡之上,袁方将曹军的阵形,是清清楚楚。

    只见敌军前方,以盾手和戟兵开路,内中藏以枪兵和弓弩手,侧后方又有数百骑兵环伺,布阵极有章法。

    袁方观此阵,不禁赞叹道:“曹洪果不愧是曹家大将,这军阵布设得跟铜墙铁壁一般,当真是深得阵法之妙。”

    旁边满宠,听得袁方竟然赞许曹洪,暗忖:“他方才还狂妄,现下却又能正视对手的实力,他脑子里到底在想些什么,当真是叫人捉摸不透……”

    满宠心下惊奇时,张辽却已眉头深凝,指着敌阵,沉声道:“主公,曹洪此阵摆得极有章法,我军恐难从侧后迂回,而我军尽为轻骑,正面突破更加不可能。”

    张辽以统骑兵见长,连他都称奈何不了曹洪的军阵,这形势可是相当不利。

    “既是奈何不了,那就全军撤退吧。”袁方却只轻描淡写一言,说罢就拨马扭头而去。

    张辽一怔,却未想袁方竟会临阵,下令全军撤退。

    未及反应时,袁方已纵马远去,张辽只得率五百骑兵,跟着袁方向沛城方向撤退。

    “他先前还放出豪言,要以五百骑兵击败曹洪五千兵马,今却临阵退缩,莫非他见曹洪势大,心生了胆怯不成?”

    满宠也心中狐疑,只得随着袁军铁骑,一并撤退。

    五百步外,曹洪望见袁方军撤退,嘴角扬起几分得意,冷笑道:“袁方,你这小子是见我大阵无懈可击,不得不撤兵了吧,哼,我岂会叫你这么容易就跑了!”

    曹洪得意,当即下令大军继续结阵推进,尾随着袁方军身后,一路向沛城杀去。

    五百铁骑策马如飞,转眼就奔出一里多地,前方道口,忽然间出现了数以百计的牛羊,乱糟糟的挤在了大道上。

    “吁~!”

    袁方勒住了赤兔,方天画戟指向东面一处小坡,喝道:“全军停止撤退,随我避往土坡之后。”

    五百轻骑改变方向,绕过挡在大道上的牛羊群,登上了袁方所指的小坡,隐藏在了背面处。

    袁方驻马横戟,目射北面方向,这一次,他的眼中再无闲然,而是开始迸射出丝丝杀机。

    张辽和满宠二人,却皆对袁方一系列的举动,大为的不解。

    而他二人更是不解,这大道上,平白无故的,怎会突然出一数百头牛羊。

    正狐疑不解时,北面大道方向,曹洪的五千精兵,已是结阵推进而至。

    数百头牛羊,赫然挡住了曹军的去路。

    那些青州兵们,当他们看到牛羊的瞬间,无不激动得两眼放光,面露贪意。

    曹洪也是一奇,不知这大道上,怎突然会出现一群牛羊,挡住去路。

    正这时,那些贪念如火的青州兵们,竟是不顾军令,在不得曹洪的允许下,纷纷冲出军阵,前去抢夺那些拦路牛羊。

    一人动,十人动,转眼间,这连锁反应,竟是遍传全军。

    放眼望去,那座原本坚如铁壁的军阵,竟在顷刻间瓦解,数以千计的青州军卒,一哄而上,你争我夺的抢起了眼前牛羊,哪里还顾什么敌人。

    曹洪大为惊怒,连连喝斥,却压制不住这班贪婪的军汉,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家士卒,如强盗贼一般去争夺牛羊。

    山坡上,张辽看得这般情势,惊得是目瞪口呆,这时他才恍然大悟,明白了袁方的用意。

    “原来,这就是主公的破敌妙计,主公实在是……”张辽惊叹不已,一时间已不知如何形容他激动的心情。

    一旁的满宠,又何尝不是满脸错愕,不可思议的看着“不战而溃”的曹洪军。

    愣怔半晌,满宠才深吸一口气,摇头叹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袁将军把‘知彼’,做到了极致,将军的机谋,只怕曹公也有不及,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