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玲绮见她竟然敢对袁方“动手动脚”,当场就急了,顿是面露恼色,一双黑漆漆的明眸,瞪得浑圆。

    甘梅的注意力,却全扑在袁方的病上,浑然不觉,身后的吕玲绮,正愠恼的瞪着她。

    袁方对此却毫不关心,他现在一心想的是,如何把华佗给瞒过去。

    实在不行的话,也只能将华佗,还有眼前这位甘小姐,都暂时“留”在军中,以免被他们泄露了天机。

    华佗轻咳了一声,一手捋着白须,另一手,已是搭在了袁方的腕间脉上。

    以华佗的医术,只怕顷刻间,袁方的戏就会穿帮。

    关键时刻,袁方眼前蓦然一亮,已是有了应对之策。

    意念悄然,袁方不动声色的,暗暗开启了生化之躯的皮膜硬化能力。

    手腕处,覆盖血脉的皮膜,无声无息的硬化了薄薄的一层。

    原本气定神闲,悠然自信的华佗,却云淡风轻的脸上,却蓦的闪过一丝奇色。

    “怎么回事,他的脉搏为何突然间竟没了?”

    华佗吃了一惊,还以为自己没摸准,赶紧调整了一下手指。

    而这时,袁方已收起了硬化能力,让脉间皮膜恢复正常,这下,华佗又重新摸到了他的脉。

    华佗暗吁了口气,还以为自己头一次,乃是没摸着袁方筋脉所在,不禁暗自惭愧。

    就在华佗刚刚闭上眼,想要品察袁方脉相时,那刚刚才摸到的脉搏,竟然又莫名其妙的不见了。

    “不是吧,难道我又摸错了?”

    华佗再吃一惊,急又睁开眼睛,就在他才想调整手指,重新摸脉时,那消失了几个呼吸的脉相,突然间又重新出现。

    然后,在接下来的片刻间,袁方的脉博是时隐时现,变幻不定,只把华佗惊得是脸色不断变化。

    而这却是袁方,暗中不断开收皮膜硬化能力,故意的让华佗摸不清自己的脉相。

    华佗脸色是越来越阴沉,越来越凝重,半晌后,这脉他实在是把不下去,只得松开了手指,长长的叹了口气。

    甘梅见华佗那般表情,心情顿时紧张起来。

    袁方则有气无力的问道:“华先生,我这脉相你诊得如何?”

    华佗再叹一口气,拱手道:“将军这脉相时断时续,时弱时强,实在是老朽生平气未见,恕老朽无能,将军恐怕已是毒性攻心,无药可救了。”

    “什么!”

    甘梅大吃一惊,玉容惊变,她是万没有想到,袁方竟病重到这般地步,连神医华佗都束手无策。

    吕玲绮却是哈哈大笑,指着华佗道:“什么时断时续,时有时无,我还以为是什么神医,原来竟是个……”

    她可是知道袁方无病,而华佗竟诊出袁方无药可救的结果,吕玲绮当然觉得好笑,当场就要说华佗是庸医。

    袁方生恐她穿帮,急是以目光一瞪,吕玲绮猛然会意,滑到边的“庸医”二字,硬生生的咽了回去,却仍憋着一脸的笑。

    华佗面露几分惭色,起身拱手道:“老朽行医多载,还从未曾有医不好的病,却不想对将军的病,竟然束手无策,实在是对不住了。”

    “生死由命,华先生不必自责,如果华先生愿意,不妨留在我军府之中。”

    袁方却知华佗乃名符其实的神医,如此人才,若能收为己用,倒也不失为一件利事。

    华佗却正色道:“老朽曾立过重誓,决不出仕为官,只愿云游四方,悬壶济世,将军的好意,恐老朽难以接受,还请将军恕罪。”

    好一个云游四方,悬壶济世!

    华佗的这份医者仁心,袁方是着实的钦佩,遂也不强行挽留,并下令给华佗重赏百金。

    华佗却坚持不受,拎起他的药箱,又如仙人隐士一般,飘然而去。

    送走华佗,袁方将目光转向甘梅,叹道:“甘小姐,我这病你也看到了,你留在此间无益,还是赶快回去吧。”

    甘梅凝望着袁方,玉容上写着几分伤感,贝齿轻轻咬着朱唇,沉吟不许。

    沉默片刻,她毅然道:“我不回去,你都病成了这样,身边怎能没个人照顾,我要留在这里照顾你。”

    袁方心头一震,不禁吃了一惊。

    他原以为,甘梅是为了她甘家,才会关心自己的病情,如今他既“无药可救”,甘梅就理应赶回甘家,跟其父寻思着另谋出路。

    却不想,她竟要留下来,来照顾自己这个“病重”之人。

    袁方既是意外,又是一阵的感动,一时间,竟是无法拒绝她的好意思。

    一旁的吕玲绮,眼见着袁方竟是默认甘梅留下,不由微微扁嘴,面露几分不悦。

    ……

    湖陆西北三十里,曹军大营。

    准确的说,就在一天前,这座大营还属于袁方,曹操只是在袁方弃营南撤兵后,才将此营顺势占据。

    大营中,曹操正视察着这座新占的敌营,程昱紧随于后,眼睛却始终盯着脚下。

    这时,曹洪飞奔而至,一脸的喜色。

    翻身下马,曹洪直奔曹操跟前,拱手兴奋道:“孟德,袁方那小贼果然病重,就快要病死了!”

    曹操眼前一亮,脸上却依旧存有疑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