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奉被揭了伤疤,脸色顿时一沉,厉声道:“我虽是黄巾贼出身,但今已弃暗投明,忠于朝廷。袁方,你背父杀兄,灭绝人伦,今还想图谋劫持天子,实乃不忠不孝的奸贼,有我杨奉在,你这奸贼就休想冒犯天子!”

    杨奉慷慨激昂,义愤填膺,俨然占据了正义的制高点。

    那一句句“奸贼”,却已激怒了袁方,少年鹰目之中,冷绝的杀机渐燃起来。

    “杨奉,你也不用逞口舌之快,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你到底开不开关?”袁方赖得跟他废话,厉声喝出最后通牒。

    杨奉却腰板一挺,颜然道:“我杨奉乃大汉忠臣,只要有我在,你休想越虎牢半步!”

    和平入关的希望,被杨奉亲手斩断,看来,只能靠拳头了。

    袁方也不怒,却将目光转向杨奉身边的徐晃,淡淡道:“徐公明,当日一战,承蒙你手下留情,希望你不要忘了我们的约定。”

    说罢,袁方再无多言,拨马转身,归往本阵。

    城头上,徐晃的脸色,顿时就黑了。

    袁方一句“承蒙你手下留情”,岂非当着所有人的面,暗示当天伏击一战,他徐晃没有出全力吗。

    杨奉脸色顿时一沉,怒瞪向徐晃:“好你个徐晃,你当日一战,果然没有出全力!你和那小贼有什么约定,莫非是暗中勾结,想要背叛我不成?”

    “主公……我……”

    徐晃是一脸委屈,却是百口莫辨,一时急迫得不知该如何解释。

    他的这般反应,反让杨奉疑心更重,怒喝道:“徐晃啊徐晃,枉我杨奉待你不薄,把你从一名小吏,提拔到了今天的位置,你非但不知恩图报,今见那小贼势大,竟然就想背叛我,另投新主,实在是可恨。来人啊,把他给我绑起来。”

    号令下,左右士卒无不震惊,皆迟疑没有动手。

    徐晃在军中甚有威信,士卒们极是爱戴他,今见主公要绑徐晃,当然会有迟疑。

    士兵们的这迟疑,却更加激怒了杨奉,他再度怒喝道:“你们还不快动手,难道尔等都想造反不成!”

    这般一喝,士卒们便不敢不从,只得不情愿的围上前,将徐晃反绑。

    徐晃虽武道了得,却没敢反抗,只惊恐的叫道:“晃对主公忠心耿耿,焉敢背叛主公,这必是那袁方的离间之计啊,请主公明鉴。”

    杨奉正在气头上,哪里听得进徐晃的辩解,连正眼也不屑一瞧,只挥手斥令军卒将徐晃绑了,先押入囚牢再做处置。

    徐晃被绑走,杨奉这才怒气稍消。

    望着城外远去的袁方,杨奉拳头击打城破,咬牙切齿道:“小贼,你以为你策反了徐晃,就能入洛阳么?哼,有我杨奉在,你插翅也休想过虎牢!”

    城外处,袁方已回归本阵。

    他开启远望瞳,清楚的看到徐晃被绑走,也清楚的看到,杨奉那咬牙切齿的怒样。

    见得这般情形,袁方笑了。

    “师父,我适才听你说,那徐晃跟你有什么约定,你们约定了什么啊?”诸葛亮好奇道。

    袁方一笑:“徐晃差点要了我的命,我能跟他有什么约定,随口瞎编的而已。”

    “瞎编?”

    诸葛亮当场就纳闷了,一双大眼睛眨啊眨,满是狐疑不信。

    他深知自己这师父,行事虽素喜出人意料,然每做一件事,都必存有某种用事。

    今日袁方他单骑逼近知城,向杨奉和徐晃说这一番话,内中必有深意。

    诸葛亮一时未能领悟,只能怀着满腹的狐疑,随袁方回归大营。

    不觉两日已过。

    两天以来,袁方都没有什么举措,整日都叫士卒休养生息,按兵不动。

    是日,入夜。

    袁方于大帐之中,坐观兵书,一副闲然淡定之状。

    诸葛亮实在按捺不住,便道:“师父啊,这都两天过去了,你怎么能什么都不做呢,咱们可是要跟曹操抢时间啊,得赶快想办法攻破虎牢才行。”

    “谁说我什么都没做,你没看见我在坐等虎牢关破么?”袁方反问道。

    诸葛亮就愣住了,心道咱们也不攻城,这虎牢关平白无故,怎会不战自破?

    正自狐疑时,帐外忽然来报,言是虎牢关似生异变,好像起了厮杀。

    袁方眼中闪过一丝异色,将书简一扔,腾的就起身出帐,直奔营门方向,诸葛亮忙也跟了出去。

    大营逼关下寨,详细情况虽看不清,但借着夜色,仍能看到城头人影乱撞,杀声隐约传来。

    袁方开启了远望瞳,视野中,果见城头河内军,正互相厮杀,杀得是天昏地暗。

    “我的计策效奏了……”袁方暗暗握拳,嘴角扬起一丝兴奋。

    正当这时,营帐一队巡骑归来,押着数名河内军回来,称这些河内军,乃是徐晃的部下,前来投奔袁方。

    袁方便将他们叫来盘问,方知这些徐晃旧部,因不满杨奉囚禁徐晃之举,遂于今晚起兵反叛夺城,特派了他们请袁方率军杀入虎牢关。

    听得这番话,左右袁军将士,无不兴奋。

    诸葛亮更是猛然惊醒,万般惊喜道:“师父,莫非你前日跟徐晃的那番话,竟是离间之计不成?”

    袁方笑而不语,少年脸上,狰狞的杀机已涌起。

    诸葛亮恍然而悟,小脸上难抑敬叹之情,对袁方的“老谋深算”,佩服到五体投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