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方哈哈笑道:“这个张颌,果然是识时务者,竟然在最后一刻投降了,真是天助我也。”

    诸将皆也兴奋,高顺却道:“主公,天黑难辨真假,听闻这张颌颇有几分智谋,万一是他诈降呢?”

    “放心吧,我了解张颌这个人,他这次绝对是真降。”袁方却极是自信,当即命高顺率万余兵马,先行入城去控制东门。

    袁方的自信,来自于对历史的先知。

    他知曾经的历史中,张颌在官渡一役,乌巢被烧,攻打曹营不利的情况下,果断的选择了投降曹操。

    历史证明,张颌对袁绍并非死忠,而今在这等走投无路的情况下,他的投降自是合情合理。

    高顺虽有怀疑,却当即得令,率兵马出营,直奔东门。

    未久后,高顺就派人前来报信,言是张颌果然是真假,他的兵马已彻底控制了东门。

    袁方精神愈加振奋,拍马而出,率千军万奔直奔白马东门。

    方过吊桥,门前候立的张颌,便迎上前来,单膝伏地,拱手道:“罪将张颌,拜见大将军。”

    袁方一跃下马,将张颌扶起,抚其肩笑道:“张儁义,可真有你的,踩着时间点归顺。”

    “大将军,我……”张颌苦叹一声,似有难言之饮。

    毕竟,身为河北大将,家眷都在邺城,冒着被袁绍处决家人的威胁,归顺于袁方,这其中需经历何等的纠缠与权衡。

    “什么都不必说了,你的难处我都理解,从今往后,你张儁义就是我袁方的栋梁之将,你我并肩而战,共成大事。”袁方豪然道。

    袁方的气度与理解,令张颌倍感欣慰,苦涩不安的心情,方始落下。

    “主公之恩,颌是死难报,唯有为主公赴汤蹈火,再所不辞。”张颌深深一拜,正色道。

    袁方哈哈一笑,将张颌安抚一番,问到沮授身在何处。

    张颌摇头一声叹息,便将沮授之前的态度,如实的道与了袁方。

    “这个沮公与,果然是义士,我袁方就喜欢这样的人,走,速带我去见他。”袁方欣然道。

    当下,袁方便策马率军入城,直奔大牢而去,却只派别路兵马,去捉拿袁谭。

    在袁方看来,袁谭只是瓮中之鳖,沮授才是这城中最大的宝贝,他当然入城的第一件事,当然是前去寻宝。

    诸路南军,四面八方入城,将袁方的旗帜,尽树于城头。

    袁方策马如风,一路杀破忠于袁谭的敌卒,直奔城西南大牢所在而去。

    而此刻,大牢之中,袁谭正手扶着杖拐,以万般悲愤的表情,向着牢笼中的沮授怒吼。

    “沮授,你们这些无耻的河北叛贼,我袁家待你们恩重如山,你们竟然敢背叛我,我要杀了你~!”

    第二百九十八章 觉悟吧,河北第一智者

    袁谭拔出了佩剑,猛烈的晃动着,歇厮底里的向着沮授挥动。

    牢笼中,枯坐的沮授,已是悲愤交加,眼眸中闪动着委屈的热泪。

    他对袁绍忠心耿耿,苦心进谏,直至被袁绍下狱。

    就在一天前,他还拒绝了张颌所邀,没有跟着投降袁方,而是决心在这牢中等死,以完成他对袁家最后的忠诚。

    谁料,今日袁谭竟斥他为叛贼,还要亲手杀了他!

    “大公子,你乃袁公之子,岂能不明辨是非,我沮授若真要背叛袁家,我还会坐在这里吗?我早就该跟着张颌,开城前去投降了。”沮授悲壮的自辩道。

    袁谭也是一怔,仿佛明白了什么。

    接着,他的表情却更加的狰狞,怒骂道:“好你个沮授,到了这个时候你还狡辩,原来你早知张颌要叛变,你为何不早报知我!”

    “大公子,我被你关在这里,试问我如何报知你?”沮授厉声反问。

    袁谭被呛了回去,一时不知以应。

    沮授接着道:“我们所有人都已被袁公所抛弃,除非战死,投降是唯一的出路,张儁义无论怎样都会投降袁方,就算大公子你知道了,你又能阻止的了他吗?”

    “我——”袁谭咬牙切齿,却无言以争。

    沮授正视着袁谭,正色道:“大公子你身为袁公长子,就该拿出袁家人的骨气,这个时候,你要么去轰轰烈烈的战死,要么就该引颈自裁,而不是跟个怨妇一般,在此质疑我沮授对袁家的忠诚!”

    “怨妇?你竟然敢骂我是怨妇!”

    袁谭怒了,彻底的恼羞成怒,一剑斩断牢锁,挪动着残躯闯入牢中。

    他剑指着沮授,狰狞的咬牙咆哮道:“我袁谭乃袁家长子,何等尊贵的身份,我当然不会被那贱种踏在脚下,今日,我就算是要死,也要先杀了你这个不忠不义的老匹夫!”

    几近于疯狂的袁谭,高高的举起长剑,铁了心要杀沮授。

    这个时候,沮授的眼角处,两行苦泪已流淌而出,眼神中流转着深深的失望与后悔。

    在这最后一刻,他仿佛才看清了袁家父子的真面目,似乎他终于觉醒,在为自己的愚忠而后悔。

    只是,一切的醒悟,似是为时已晚。

    “沮授啊沮授,你这是自作自受,死也活该啊……”

    自嘲般的一声叹息,沮授连连摇头,缓缓的闭上了眼睛,准备赴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