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那一世,皇后娘娘和陛下的心思将将落在彼时的太子妃安宁身上,想起的,是令她殉葬。

    这一世,太子死于成婚前,安宁免于殉葬。

    免于殉葬?

    安若忽的想起不久前的某一个夜晚,楚元逸问她,有棋子需要舍弃,他来问她的意见。那枚棋子,正是安宁。

    莫非是因她说了那句“我没想过让她死”,楚元逸才改了破局的时间。

    或许在他的计划里,安宁应是婚后受太子薨逝一事牵连。而现在,他将此事改为婚前。

    太子之死,当真是他的手笔?

    纵然她一早就有猜测,太子之死不会平白无故,有动机杀他之人也不过那么几个。可种种迹象接二连三指明幕后之人乃是楚元逸,她仍是忍不住震惊。

    震惊于他到底用了何种手段,震惊于他杀掉兄长毫不犹疑。与他毫不相干的安宁,他尚且因为她问上一句,太子之死,怕是筹谋许久。

    这样的心智与狠绝,果然是未来的陛下。

    惊讶之余,安若仔细回忆着从前。那一世,楚元逸用了怎样的法子脱身。这一次,她又该如何帮他?亦或,她什么都不必做,任世事发展即可。

    一刻后,安若仍是无解。从前她受困于皇陵,辗转听来的消息辨不出真假,更不知其间细节。她所知,不过是太子薨逝的五年后楚元逸登基为帝。

    这其中,楚元逸何年被立为太子,她不知。更不必说楚云逸牵扯进太子之死中,是如何脱身。眼下,唯静静等着。

    很快新的消息送来,未等来人开口,安若便知定是糟透的事。如只是寻常传话,暮霄不必亲自赶回。

    “殿下如何?”安若面色紧张。

    暮霄应声:“禀皇妃,众臣离宫,一道前往太子府,殿下……被压下狱。”

    “什么?”她蓦地起身,“是何因由?”

    “太子之死查出与殿下相关。”

    果然!她倒吸一口气,抬手揉着额间。团扇在手中不知觉握得更紧,她不再扇动,却也不觉得有半分燥热。这心底发凉,激得她不得不保持清醒。

    良久,她提步走向暮霄,沉声道:“你可否与我说实话,这事,殿下到底算不算冤屈?”

    暮霄恭敬垂首,不发一言。

    她继续道:“不知道,还是不能说?”

    暮霄依旧沉默,顿了会儿终是开口:“殿下命属下给皇妃带句话。”

    “说!”

    “他被冤下狱,您百般焦急用尽办法,终于见他面。”

    这话,近乎是挑明。

    她瞬时懂了,这是要维护人们心中他们两情相悦的模样。当即道:“请你们殿下宽心,我定想法子尽快见到他。”

    然这法子不是那么好想,暮色西合,石竹一脸失落地打外头走来。“皇妃,咱们送进宫中的帖子全都被退了回来,这会儿宫门已然下钥,咱们可怎么办才好?”

    安若秀眉紧蹙,细细思索着到底该如何请见陛下,求陛下一道口谕,好让她见楚元逸一面。正想着,忽然从外头的院子传来些微吵闹的声音。

    “怎么回事?”

    石竹本不想令她烦心,可这声音吵嚷也不是随意就能掩盖,只得不情愿道:“殿下被关入天牢的消息实在瞒不住,有些人就生了异心,要出府去。”

    第52章 下狱

    倒也不稀奇。当年楚元逸被贬为庶人, 尚且走了一拨人。眼下涉嫌谋害太子,眼见得是阖府尽灭的罪过,自然有些人要走。

    “皇妃?”石竹见她一时无言。

    “我在想, 这会儿我是应雷厉风行,还是柔弱无枝可依。”到底怎样,才算有利于外头对楚元逸的评说?

    “罢了!”她吁一口气,问石竹, “姜嬷嬷摁不住这场面?”

    “姜嬷嬷终归也是下人, 眼下殿下出事,姜嬷嬷也不好做事。”

    “打开院门, 让闹事的进来。”她道。

    不一会儿, 云间院便站了足有二三十人。其间是男女兼有的下人, 唯排首那位是衣着鲜亮模样艳丽的主子。

    安若一眼扫过,神色淡淡道:“殿下不在府上, 诸位有事不妨直说。”

    排首女子单手掐腰不屑地哼了哼:“我们说,你便会允?”

    安若毫不犹豫道:“自然。”

    人们瞬间抓住她这宛若随口说出的话,一人迅速扬声道:“我们想出府去,请皇妃打开院门。”

    “这是小事。”她淡淡一笑, “只是不知诸位可否想清楚, 殿下蒙冤下狱, 他日自有平反之时, 诸位不要后悔!”

    那女子又是冷哼:“有什么好想的, 不走, 就是死路。”

    霎时间, 人群中声音一层高过一层。“放我们出去!”

    “放我们出去!!”

    最后近乎是所有人叫喊,且伴着迫切的需求开始步步向前,眼见得最前头的仆人越过那衣着妍丽的女子, 手中短刃从身后悄悄移向身前,下一瞬,径直刺向安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