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亿,我给你十亿,是注资不是收购。你们仍有自己经营的权利,听闻梁总信佛教也许会有神灵保佑,或许哪天就恢复了神智。至于身后事,其实没必要那么介怀不是么?”

    傅审言也是看准她这一点,对她的不配合表现出极大的宽容,而赵卓丽气愤归气愤却没有起身走人,本身已是一种值得解读的态度。

    十亿注资,耀辉的困境完全不用担心了,也可维持梁家尚存的体面。

    可是,映真,映真……

    赵卓丽心里一痛,映真入院一年出现过心脏停搏,医生说得很清楚,苏醒几乎不可能了。

    她沉默了会,说:“映真现在昏迷,没办法结婚。”

    傅审言闻言唇边浮上满意的笑容:“世上无难事,赵总只需要配合就好。”

    一份文件从他指下按住,擦着桌面缓缓推至赵卓丽面前。

    “不走常见程序,始终会有些风险。还请赵总签了这两份文件,放心不是股权转让,质押和财产公证而已,哪天你女儿真醒了,也可算是对我的小小保障。”

    赵卓丽脸色灰白,拿起笔一笔一划签完字,盯着他道:“医生说她不会好了,你大可放心。”

    “行事谨慎些总没坏处。”

    他收回文件垂眸扫过签名。

    离开前,赵卓丽忍不住出言:“傅总不打算要继承人吗。”

    “现在不急。”傅审言一眼看穿她的担心,淡淡笑道,“我向赵总保证,你的女儿直到死都会是傅太太。”

    -

    时隔一年坐进同样的办公室,赵卓丽感受十分复杂。

    失而复得、如珠如宝的女儿被人这样慢待,她比谁都心疼,也后悔。

    但若重来一遍……

    映真还会醒来?已被医生判了死缓的她,竟然还能重获新生?

    “岳母特地预约,总不见得是来看我怎么工作的吧?”

    对面男声淡淡,打断她的思绪:“还是来为映真的不成熟道歉的?”

    “看来都在等对方啊。”

    赵卓丽也不客套:“开天窗说亮话吧。映真醒来大家都没有料到,是你说会善待她,我才配合。但如果是这样的善待就没有继续的必要了,离了也好,不耽误傅总的婚事。”

    傅审言缓缓旋回手中钢笔的笔帽,轻搁到一旁,扯了扯唇:“岳母未免把女儿养得娇气了些,离婚也要岳母出面代理么?”

    “结婚可以这样,离婚反而不行吗?”赵卓丽扬声。

    傅审言唇边零星笑意消散,目光很静,半晌才缓声说了句:“别忘了还有协议。”

    赵卓丽却不怵:“没忘。剩下的股份也够我梁家风光生活,经营权没了就没了吧,对我来说,现在没什么比映真更重要。我只想她舒心。”

    -

    是夜。

    万千灯火逐一点亮,整座江城美得如不会迎来白昼的不夜城,梦幻、唯美,浮华之下却孤寂、萧瑟。

    傅审言站在别墅最高的天台,遥遥眺望繁华的夜景,抬起指间夹的烟吸了口,白雾随风袅袅散了。

    他已记不得上次抽烟是多久,八年,十年,还是十三年前?

    烟草有害他当然知道,很早便戒了烟,每日坚持健身,时刻谨记不能倒下,因为他这一脉没别人了。

    “我只想她舒心。”

    他手握可轻易夺走耀辉经营权的协议,无论从哪个角度看,赵卓丽也不该选择,她却这么说了,不管不顾,半分没有犹豫。

    商场征伐太久,傅审言许久没有见过这样随心行事的人。

    自从大哥出事起,他放下画笔、埋葬梦想,拾起签字笔、自学管理,情绪这种东西对他来说太缥缈,无法仰仗和依靠。

    而因为有赵卓丽的存在,梁映真却可以,甚至不必本人出面。

    心绪浮沉,莫名记起一些尘封的往事。

    梁映真自幼起便是梁家夫妻的掌上明珠,记得第一次跟随兄嫂去梁家做客,他刚踏进庭院一个小小的身影头也不回笔直冲过来,撞到他的腿边,小小只当即一跌,一屁股坐到石子路上。

    “哎哟指定又要哭了。”远处男人笑道。

    珠圆玉润的小女娃果然抹着眼睛咿呀呀地诉起来,仰起头来声音忽的一停,伸出两条细细的小胳膊,娇憨憨地说:“抱。”

    傅审言弯腰,抱起她。

    打那以后每次去梁家做客,小小只的女娃就会硬拉着他要玩芭比娃娃,一本正经地认真说:“我是妈妈,你是爸爸哦。”

    惹得梁启力哭笑不得。

    傅审言自己呢,那时候……

    好像没有反驳她的好兴致,还被她使唤着,给芭比娃娃换漂亮的小衣,芭比娃娃脸太红,给芭比娃娃像模像样量体温,教她怎么看体温计的刻度。

    有些事太久远,以至于他自己都不记得还有过那么温柔的时候。

    现在,她还真的嫁给了他,却是以如此不堪的方式。

    作者有话要说:  《总裁的亿万小新娘》剧本o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