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能模糊地记得,应该是大哥和大嫂还在的时候。

    大嫂沈西园爱吃水饺,大概是沈家老太太传下来的手艺。那时她但凡有空,便会与用人一起在厨房包些水饺冻上,侄子与侄女特别爱她亲手做的水饺,常常与她一起做。

    大哥曾经和他在客厅聊天时,转头看着厨房里的妻子和两个孩子嬉笑包饺子,跟他说今晚又有口福了。

    那样美好的画面,那样美好的四个人。

    傅审言放下水杯,阖上眼按住太阳穴轻揉。

    时隔多年,这座房子再度出现那样的画面,却因他的出现戛然而止。

    -

    夜里,傅审言靠坐在床头看书。

    浴室门打开,梁映真穿着淡青色睡裙出来,她一边走一边用手拨弄刚吹完蓬松而柔软的长发。

    她身上还带着从浴室带出的袅袅水雾和些许的湿意,凹凸有致的身体穿上长至小腿的淡青色的睡裙,有一种在雨后江南的清新与朦胧之感。

    梁映真敏锐察觉到直勾勾的目光,虽然这条睡裙前胸有一片小小的内衬,还是忍不住抬手遮挡着背对他,沿着床的边边坐下,一条腿一条腿收上|床。

    “明天姑妈外孙女百日宴,我要工作,你去一趟。”

    傅审言收回目光,看着书淡声吩咐。

    “姑妈外孙女百日宴?”

    梁映真正要躺下,闻言坐直,拿起一边的手机点开微信确认一遍:“不行啊,明天和谢征老师约好了上课的。”

    “谢征?”傅审言忽然转头,“他没跟我提,你们怎么会约好?”

    “微信啊。”

    手机在他眼前晃了晃。

    梁映真说:“总要你传话多麻烦,加个微信问题也方便嘛。”

    她有点苦恼、还带点恳求的眼神看他:“明天真的要上课,要不你去吧?”

    傅审言却盯着她握住的手机:“你应该还没加我的微信。”

    梁映真:“嗯?”

    他拿出手机点了几下,屏幕移至她的手边,一个二维码。

    “加上。”

    怎么突然话题转到这个?

    她想起明天的课有点急:“等下再说,先说明天上课的——”

    “先加。”

    “……”

    男人的目光移回书页,她只好忿忿地咬住下唇,老老实实拿手机扫码:“加了,现在可以说了吧?”

    “明天我真的要上课。”她把微信递给他看,“不信你看,跟老师说好了的。”

    傅审言目光落向微信聊天记录,由上至下看了一遍,指尖滑了滑,又看了一遍。

    正要再看第三遍,梁映真收回手机,一脸莫名:“又不是不认识字,看那么久干嘛?”

    傅审言看回书,淡淡道:“百日宴我们一定更去一个人,这是欧阳方若的第一个孩子,姑妈看得很重,你之前跟姑妈只见过家宴那一面,正好多去彼此熟悉一下。”

    “可是……”

    她刚说两个字,便被他的话堵住:“谢征那儿我去说,又不是国家规定只能明天上课,补课而已,随便哪个时间都行。”

    道理其实她都懂,但她真的不想一个人去面对那一大家子人。

    上次好歹还有傅审言在,这次只有她,还没去就感到深深的恐惧,必定是没有话说的尴尬。

    “那,百日宴除了你们家的人,还有江城别的人吗?”她问。

    傅审言慢条斯理翻页:“肯定有,具体请了哪些不清楚。”

    她挫败的肩一塌,果然。

    不仅要面对傅家的子子孙孙和姻亲外,还有别的人,无异于又一次沈老的寿宴。

    “可是……”

    她盘腿坐直,眼巴巴地看着他:“如果必须要去,你能和我一起去吗,我…有点不敢一个人去,太多人了,没有你万一我忘了名字叫不上来,会很尴尬,也会给你丢人的!”

    “我不需要妻子的形象为公司谋取利益,他们怎么看你,我不介意。”

    冷血!

    梁映真抱着腿,忍气吞声地说:“你就跟我一起去吧,就算你不介意可我会介意啊…”

    她嗓音很软,苦恼地说着话,柔软的嘴唇一张一合,还因为苦恼说话时下意识地微微撅起嘴嘟囔,傅审言一下记起指腹在这嘴唇上的触感,细嫩柔滑,按压后仿佛不愿意他的手指离开似的会跟着弹起来。

    “……然后,你也不想别人发现我连名字也记不住吧?要不觉得我笨,要不就猜出我失忆,我都不愿意啊,你也不愿——唔!”

    梁映真只顾着低头苦恼恳求,忽然被他堵住唇,眼睛瞬间睁大。

    男人压|下她一同倒在轻软的薄被上,震惊的一瞬被他轻易撬|开唇|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