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映真的眼泪在翟远意料之中。

    女人么,没几个听了枕边人如此无情的话还能无动于衷的。

    翟远被傅审言先挂断电话起先很愤怒,看见他的老婆手脚被捆绑倒在一边地上哭泣,没有反抗之力的羸弱姿态,那点愤怒倒是被自然消下去不少,生出些许满足和快意。

    不管怎么样,至少这个女人就是傅审言的妻子,而她却毫无尊严地被自己困在几乎不会有人来的深山别墅。

    他蹲下,拿手撩了撩她贴在两边被汗水润湿的头发,她立刻眼露惊恐和胆怯地往旁边手脚并用地擦着地板的灰尘艰难蠕动,一双明亮的大眼睛里眼泪更汹涌。

    “多漂亮的小姑娘啊。”

    翟远冷笑:“要怪只能怪你自己为什么要嫁给傅审言呢,不是我,也会有其他人,他仇家太多了小姑娘。”

    梁映真浑身微微颤抖着,在地板的灰尘上很慢很慢地挪动,心知如果他有歹念她逃不掉,却忍不住让自己离他远一点,再远一点。

    一阵手机铃声响了起来,翟远拿出手机皱了皱眉,起身走了出去,半掩着大门,站在门口一边低声说话一边时不时看一眼客厅确认她的位置。

    梁映真松了口气,缓了缓,努力平复情绪,试着去探听门口的电话说了些什么,她不敢靠近,那样也会太明显,只好在原地静悄悄地留意那边的声音。

    窗外几只鸟飞过,叽叽喳喳的小段声音飘了过去,却还是听不清门口的电话。

    她转了转眼珠,透过客厅两边的窗户看见窗外一片淡淡的蓝紫色小花在枝头,是江城的市花蓝花楹,她突然又安心一点,看来大概率还在江城。

    这点莫名给了她一点勇气,慢慢地用身后反剪被绑住的手指点着地板,撑着上身一点一点用力气坐直,开始不动声色地观察四周。

    说来真是奇妙,韩真佩上一本漫画《执迷不悟:强扭的瓜最甜》女主逃婚后被男主抓回一栋别墅囚|禁,女主利用别墅里现存的东西试图再度逃跑。

    当然最后都失败了,毕竟韩真佩强行要让男女主he。

    可现在身处这个环境,梁映真的大脑开始努力回忆,漫画里女主都做了哪些事,用了哪些东西。她没有经验,只好借鉴一点漫画女主的经验。

    日头西落,夕阳透过窗户照进客厅,照亮目光所及的每一处。

    这栋别墅显然有些年头了,欧式装修风格和屋里的呈设颇有点老旧,也像是曾被人为地拿走一些日常生活用品,偌大的客厅只有沙发、壁炉和茶几中央下方的积了厚厚一层灰、已看不出原本颜色的地毯。

    再无别的东西。

    梁映真有点泄气,显然想要借鉴漫画的念头不现实,这么空旷的客厅除了沙发茶几、壁炉和毛毯什么也没有,漫画女主那样主动打破一个瓷器,悄悄藏起锋利的碎片隔断捆绑的尼龙绳显然不行。

    眼神微微流露出失望,果然漫画和现实有差距。

    陌生的中年男人在门外打了许久电话,她不禁忐忑,目前在这座陈旧的别墅里只看到他一个人,这么多电话,是不是还有别的人牵涉其中?

    电话里听出男人和傅审言有仇怨,如果还有别的人,那么会是谁呢?

    梁映真努力去回想,这才发现,即便是傅审言的妻子,其实她对他的工作一无所知,虽然跟着他出席过几次宴会,但每次去都是作为他的太太在旁边微笑就好。

    他很少谈及自己的工作,也很少和她聊起与人的旧怨。

    唯一的一次称得上谈心的,还是在安陵祭拜大哥一家人那天。

    她背抵在沙发后,脑里千丝万缕的线乱作一团,嘴唇被胶带封住,流出的眼泪在脸颊渐渐干涸,脸有些紧绷,不舒服。

    门后时不时有男人的声音传来。

    她靠在沙发后,静静看着窗外夕阳西下,昏黄的光线渐渐转为浅浅的金色,照进陈旧的别墅客厅。

    身处绝境,不得不说这样温暖明亮的光线是唯一的美好,她努力抛掉电话里傅审言的话,竭力让自己镇定不要胡思乱想,那都不是现在重要的事。

    好不容易醒来又获得新的人生,不可以……不可以放弃的。

    -

    于此同时,西岭一处山脚下驶来几辆大卡车,从外表看,和普通运送货物的货车并无区别,西岭跨过几座山岭通往矿山,常年可见大卡车经由西岭山脚这条道前往矿山。

    其中一辆大卡车后车厢,被防水布牢牢包裹住,许多大卡车后车厢都是如此的设计。

    这辆大卡车后却没有装货,两道摆放各式电子设备和几个屏幕,中间交错缠绕着许多的电线。

    几个年轻的男人坐在旁边的长凳上。

    傅审言腿上放着一个打开的笔记本电脑,目光静静地注视着地图上持续闪烁的几个小红点。

    用在梁映真所有物品上的定位芯片用的是目前最为顶尖的技术,精确度在一米之间便会在导航的定位小红点上产生移动。

    三个小红点的轨迹从珞雪山的梁家出来后,记录着一路的轨迹,最后定格在某一个位置后距离一直固定。

    脚上两只鞋的小红点一直紧紧靠在一起。

    若不是对方将她的所有衣物除去,那么,此时她应该还没有受辱。

    从珞雪山下来后,在定位结果出来以前,傅审言几乎不敢,他不敢想往昔映真脸上纯真乖巧的笑容,他也不允许有谁将笑容从她的脸上除去。

    傅审言深邃的眼眸渐渐阴沉。

    “傅总,查出来了,是顾有海家的度假别墅。”

    顾有海是多年前江城的商界名流,后来因走|私被曝早已潜逃出国,资产庞杂,上上下下封了那么多房产,没想到西岭竟有漏网之鱼。

    “用的亲戚名字,核实后确实是顾家的别墅。”

    “嗯。”

    傅审言沉着脸应了一声,看来想从别墅背后入手有困难了,顾家和傅家之前并无利益冲突,应该是翟远有意识地挑了无人打理的废弃别墅。

    旁边七八个年轻男人已经换上浅灰色的护林员制服,戴上帽子拿起手电筒和对讲机。

    傅审言:“证件上有身份,记牢自己的身份和单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