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腾云震惊之余冷静下来细想一番后,将伞柄塞给苑欣,“你去衙门叫人来,我跟着他们去医馆。”

    苑欣点头,撑着雨伞朝衙门一路小跑,萧腾云则迈开步子反方向跟上那三人,事态紧急,宁可错抓一千,也不能放过一个。

    不一会,十几名捕快到达医馆,除了重伤动弹不得的,剩下两人均是跪在萧腾云跟前拼命磕头,连连求饶。

    “萧捕头,不关我们的事啊,我们只是收钱办事的!”

    萧腾云脸色铁青,拳头攥紧了又松开,摆手道:“抓回去……”

    “不必了,现在就审,审不出来我连你一起收拾。”

    门帘被一只大手掀开,陈休跟苑欣先后而入,眼色阴沉更胜外边的乌云暴雨。

    他不过才离开十几天,在听说阿荧出事时如遭天打雷劈,不由分说便赶了回来,浑身被暴雨浇湿也无暇理睬,等到了衙门正巧碰到苑欣正在叫人,便随着一同来了。

    苑欣看看三人,又看看萧腾云,不可置信道:“萧捕头,真是他们?”

    萧腾云点头,老陈头既然已经回来,不审个水落石出大家都别想离开了。

    “你们,把刚刚的话再重复一遍。”

    老二见这么大阵仗连连磕头,声音抖似筛糠:“约莫十几天前,有个公子哥给我们钱让我们帮忙教训个仇家,在衙门上值的沈姑娘,说只要不出人命就成,我们仨把沈姑娘骗来山上,好吃好喝的伺候,想着关几天就放她走,结果没留神让她跑啦!”

    苑欣听得着急,上去就是一脚将其踹倒:“胡说八道!若只是好吃好喝的伺候他怎么会伤在那个地方?一定是你们起了歹心妄图轻薄她……”

    苑欣话还没说完只觉得一道黑影擦身而过,陈休已经冲到那两人身前,挥拳到一半,被萧腾云眼疾手快一把抓住,老陈头这一拳若是砸下去,那人怕是要当场毙命。

    “陈教头,在这出了人命你我都不好办,当务之急还是先问出沈姑娘的下落。”萧腾云急道,接着狠瞪了吓破胆的兄弟二人一眼:“人在哪?说呀!”

    “她翻天井出去,跑枫响山里头去了,我们去追,没追上……”

    陈休听罢,用力甩开萧腾云的手,一言不发的就要往外走。

    不用猜也知道他是进山找人去了,可现在不仅天黑还下着雨,山里猛兽蛇虫众多,别人没找着再把自己搭进去了。

    大家都这么想,却没人敢上去拦,老陈头那一拳正愁没地方打呢,谁会上去找不痛快。

    命人将那三人收押监牢后,萧腾云又集结了些兄弟一同进山去了。

    即使选了棵枝繁叶茂的大树,沈荧还是不可避免的淋了雨,饥寒交迫加上脚踝肿的愈发厉害,仅才跑出来半天她就觉得自己头晕目眩似是发烧了,幸好那些坏人没追上来,让她有喘口气的机会。

    从小就听人讲深山里多危险,有豺狼老虎和毒蛇,就连大人砍树都要做着伴才敢去,爹也再三告诫过她不许一人进山,那时尚年幼,也只是懵懂点头,对豺狼老虎十分惧怕,可现在自己独身一人被困山中才忽然觉得,那些动物都不是最可怕的,藏匿于山中的坏人才是最可怕的,若她不拼死跑出来,不知要遭到怎样可怕的对待。

    会有人找到这来救自己吗?

    茫茫雨雾中,四周皆是一片漆黑,几乎伸手不见五指,沈荧喉咙干涩的似要冒出火来,无力抬起眼皮一瞧,只觉得附近似有几簇鬼火正上下漂浮。

    起初以为是自己出现了幻觉,定睛一看,竟是三条狼正闪着幽绿的眼睛躲在不远的草丛中窥视着她。

    沈荧强撑着坐起身子,胡乱抓起一块石头拿在手里,她终于感到害怕了,她害怕自己真的会葬身狼腹,再也见不到爹,欣儿他们,还有……

    眼见着那双绿眼睛越来越近,沈荧后背紧贴着树干,举起石头虚弱道:“别过来……”

    可惜这样的天气,就连野兽也因无处觅食饥肠辘辘,怎会轻易放过到嘴边的食物呢,其中一只觉得沈荧独对他们来说构不成什么威胁,绕了几圈后便扑了上去,沈荧用尽全力将石头扔出去,正好砸中它的眼睛。

    狼首吃痛,哀嚎一声后退不敢再近身。

    沈荧在身边继续摸索,却始终找不到第二块可以丢出去的石头,反而沾了满手泥巴。

    她绝望了,任命的垂下手闭上了眼,静待那两只狼扑上来。

    等待死亡的过程是那样漫长,本以为自己的生活才刚刚开始,没想到竟要终结在此了,沈荧忽然有些委屈,最终还是没能等到他回来,跟他道个歉,不过他怎能一声不吭就走了呢?

    紧接着又是两声凄厉的惨叫从附近传来,那两头狼似乎受到痛击,惨叫着跑远,沈荧吃力地睁开眼,只见一高大黑影正挡在自己身前,看体格像只熊。

    莫非是来抢猎物的?这些对她来说区别也不大。

    可是下一刻,那只熊竟转身蹲下将她揽到了怀里。

    “阿荧……阿荧……”

    沈荧终于看清了他的脸,情不自禁伸手抚上,语气虚弱又带着几分委屈:“老陈头……”

    “……”

    陈休只觉得她浑身烫的厉害,于是脱下外衣将她裹住,打横抱起朝山下走去。

    “老陈头,对不起,那天我二姑说的那些话……那不是我的意思,我从没想过要害你,我始终觉得你是很好的人,后来我去找你想说清楚,可你已经走了……”沈荧将头歪靠在陈休肩上,闭着眼呢喃不休,就算这是在做梦,她也要把握住这个机会把话讲清楚。

    “阿荧,别说话,我们这就下山。”陈休无奈,只好轻声的哄。

    沈荧不理睬,继续道:“可是,你怎么能不跟我说一声,自己就走了呢,我被坏人关起来的时候,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陈休抱着她一步一步走的很稳,听着怀中柔声细语,心中满是暖意,为了不让她失去意识昏过去,只好有一搭没一搭的跟她聊:“你很想见我?”

    “想,我想见你,跟你说清楚,我不讨厌你,也从未觉得你可怕,我……”

    “你怎样?”陈休问了一句,却迟迟没有听到答复,低头一看,怀中人已经沉沉睡去。

    作者有话要说:

    老陈头:继续保持状态,人设不能崩……

    第11章 红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