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好桌上竖着一块中英双语的菜牌,刘玲玲边吃、边读、边认。

    正记着,远方袁斐然皓腕捏着一只香槟,盈盈朝刘玲玲走过来。

    她与同桌“陆州帮”实在没有话题,忍不住找刘玲玲来玩。

    袁斐然绕至刘玲玲身后,手肘挨着椅背,抱怨道:“我那桌太无聊了。”

    “过来和你聊天。”

    话音刚落,一对检察官破门而入。

    示意暂停,出示证件,宴会厅最后变得鸦雀无声。

    “袁应清,你涉嫌行贿受贿,非法经营罪,请跟我们走一趟。”

    袁斐然手上的高脚杯,咚一声,掉在地上。

    袁应清是她的父亲。

    隔着许多桌,方才仅打招呼的父亲,佝偻着站起。看着父亲被带走,袁斐然跑回自己桌,翻手包,找手机。

    拨通母亲的电话:喂、喂,妈?

    对面全是盲音。

    很快,袁斐然从新闻里得到消息,陆州市副市长,她的母亲,八月八日早七点被从家中带走,双规。

    第105章

    袁总已经被带离宴会厅,消失在门外。袁斐然要去追,刘玲玲却从零一号桌赶过来,拉住她。

    袁斐然回转身,与之对视。

    刘玲玲微微躬身:“我陪你一起去问问吧。”

    袁斐然没说话,收拾手包,胳膊肘不小心扫过桌面,带倒方才没喝完的半杯香槟。

    哐当——

    周围人纷纷望过来。

    晓得她与袁总关系的,早以怜悯眼神凝视,但亦有人觉得她飞扬跋扈,报应不爽,泛起笑意。

    “唉,你们怎么全盯着那个美女看啊?就因为砸个杯子?”

    “呵呵,她是袁应清的独生女,哈哈哈——”

    对话传进袁斐然耳里,她立马要踩着高跟鞋过去教训,刘玲玲却仍拉住她。

    刘玲玲另一只手也抬起来,扶住袁斐然侧身。

    袁斐然轻轻喘了一口。

    “小插曲啊——小插曲!”忽然有人朗声高喊,示意大家不要受惊吓。

    也不要太再意。

    那人甚至让乐队重新演奏,主持人和表演嘉宾再度热场,自己则与未婚妻、母亲继续挨桌敬酒。

    方才到哪一桌了?敬完,下一桌。

    袁斐然张开唇,睁大眼,遥遥瞪着邝伏波。

    她家现在发生这么大的事,他怎么还能这样?

    果然刀子不捅到自己身上,都会事不管己,枉她之前认定邝伏波是“陆州帮”里唯一一个真朋友……

    袁斐然双唇未合,僵僵勾起嘴角。

    “斐然……”刘玲玲仍牵紧袁斐然。袁斐然比她高,低头看去,也就只有好闺蜜能在这时给她安慰和镇定。

    袁斐然五指用力,抓紧刘玲玲的手,同时再狠狠瞪邝伏波一眼。

    隔得远,中间多起身敬酒人潮,邝伏波根本瞧不见袁斐然表情。

    他是未婚夫,也是儿子,在未婚妻和母亲都期待的日子里,必须将一场盛宴顺利、圆满地举行下去。

    但其实心里搁着袁斐然的事,欢颜敬酒,并不舒服。

    敬完一桌,邝伏波撂下未婚妻和何芳,决定去找袁斐然。

    如果她有需要,一定定鼎力相扶。

    “你要去做什么?”身后的何芳举着酒杯开口,低且冷的声音,充满警告的意味。

    邝伏波脚下滞住。

    邝伏波回眸,与何芳对视。

    何芳用眼神提醒:现在更应划清界限。

    他不及母亲气场,败阵低头,瞧见何芳杯里的红酒,震荡波澜。

    邝伏波站了很久,纹丝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