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里人不多,午餐做的家常菜:椒盐鳕鱼粒、话梅小腩排、松露焗开边龙虾,鲜露清蒸东星斑,再加一个鸡丝竹笙时蔬汤。

    甜点是冰糖官燕。

    但额外开了红酒,因为外公说许季回家是喜事,值得庆贺。

    外公、外婆、许季各三分之一杯,樱桃红将将漫到指甲盖高,不贪。

    外公看看外婆,外婆又瞟外公,最后外婆开的口:“阿季啊,你这些天都和刘玲玲在一起么。”

    “是的。”许季放下手上红酒,“除了她,我想不到自己和别的女人在一起的画面。”

    二老注视着眼前已经长大成人是孙子,从他坚毅的神情,肯定的语气里完全能够体会到他对将来的憧憬。

    对于伴侣,他有坚定的信念。

    而那个叫玲玲的女孩,跟阿季拥有着同样的信念。

    外公再次看向外婆。

    其实在许季回来之前,二老就已经私下交流过。

    有些事情,管不动。

    依照这些天私家侦探提供的资料,还有些女孩,换个角度,是可以接受的。

    “为了阿季好吧。你怕他走阿芬的老路,不让结合,但有没有想过,若是错过了这个刘玲玲,也许阿季一辈子再也不会结婚。”司机去接许季的路上,外公这样反问外婆。

    两种结局,哪一种最孤苦呢?

    外婆回答不出来。

    “所谓择偶,有人注重名声,有人注重财富、有人偏爱满足感和个人价值,但也有人,比如阿季,注重感情需求。”

    它有另外一个好听的名词,叫□□情。

    外公牵起外婆的手:“我俩都最看中感情需求,阿季这是遗传啊!”

    ……

    外婆想到这,口气松了松:“阿季。”

    “外婆?”

    “过两周端午节,请玲玲来家里吃饭吧。”

    “谢谢,谢谢外婆!”许季笑逐颜开,“也谢谢外公!谢谢外公!”

    ……

    饭后继续聊了会天,约莫三点半左右,许季告别。外公外婆出门,直送到小区大门口。

    “好啦,汽车尾气都望不着啦,该回去了。”外公笑道。

    随外公转身,外婆含笑挽起外公的手。

    两人散步走回家,仍就聊着女儿和孙辈。进入院门,顺着小径要入屋,两侧全是鲜花,芬芳悦目。

    “等一下。”外婆喊住外公,去园艺木屋里拿剪子,选出一捧拿回屋给保姆栽。

    花太多,捧不下,外公帮她拿一部分。有说有笑,外公突发邀请:“wouldyouliketodance?”

    稍稍带有口音的英音,从老头子嘴里蹦出来。

    像许季现在的年龄时,他和外婆都在燕京,最喜学联的舞会,是舞王舞后。自从去农场后,鲜少跳了。最近十年,不过五次。

    今天许季的到来,让外公突然换发了年轻,想重温朝气蓬勃的时光,还有,爱情。

    外婆思忖片刻,脸上溢出笑容:“sure”

    外公抬起手臂,外婆轻轻将手搭上,并肩步入客厅,那里将是他们的舞池,但在这之前,要换一身着装。

    外公从衣柜里取出燕尾服,同时配上合适的袖扣,外婆则打开烧蓝首饰盒,里面的陈年首饰让她想起年轻时精心打扮去约会的时光。

    他们特别开心,暂时将女儿孙辈抛至脑后。

    但他们的女儿,尤其是二女儿何芳,此时此刻,却没有半点欢愉。

    何芳正在某私人艺术中心看画展,策展总监亲自陪同解说。

    “嗯,好。”何芳敷衍回应,看画买画是她往常爱好之一,最近却全无兴趣。

    “要这、还有这两幅吧。”何芳给面子,还是随手挑了两副画。

    “好好,那这两件艺术品就给何总收藏起来了。”总监熟练操作,何芳买的画一般都送到她的度假别墅里做装饰。

    同时将有意要走的何芳送至中心门外。

    “嗯。”何芳似乎没听清总监的告别,不知所云的又“嗯”了一声。她的生活秘书过来,告诉她,以马具起家某奢牌打来电话,何芳订制的手提包,已经做完交付。

    采用特殊皮质和工艺,工匠专门为何芳做了三年,何芳之前很期待的,现在却也只“嗯”声,吩咐秘书照常处理。

    提不起兴趣。

    前段时间同样是这家奢牌,邀请她去参加新季订货会,看着模特在室内走圈圈,又到她面前挺着配合讲解,何芳出了好一会神。

    最讲究穿搭的何芳,随便扫了一排衣服做预留,看着销售逐个衣架挂她的名字,何芳还在发呆。

    “何总,何总——何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