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都尉就着美人的手,饮下酒,少女坐在李都尉身边近身伺候。

    隔着篝火腾起的火焰,柴三妙看清对方被火光照亮的俏脸,她记得,这是下午给李雘送热酪浆的那个。

    少女给他布菜斟酒,李雘看上去舒心又自在。

    离了大明宫依旧莺莺燕燕,少不得女人,近处新添了马佩玉,长安城里还有河东柳氏。

    柴三妙实在看不下去,觉得连到嘴边的烤羊排都不香了,起身避开。

    篝火内圈太热,走到外围空气清新,隐隐还能听到欢歌笑语。

    “译官怎么一个人在此处?”

    唤她的人,是法滋,他端着一盘羊杂碎骨肉,说要去喂鹰。

    柴三妙看向他,也不掩饰,“你认得我。”

    “当然,你可是在长安请我吃过博托的贵人。”

    “我那日从胡人手里没买着矛隼。”

    “你当然从他手里买不到隼,他卖的是安西的舆图。”

    他果然知道他们暗地里的买卖。

    柴三妙想问的,正是这件事。

    在西市里讨生活的人,最清楚来快钱的生意,他年纪虽小,却格外精明。

    法滋说:“西市里的那群胡人已经被金吾卫拿下,也不知道是得罪了谁。”

    “你既然知道线索,为什么不报金吾卫?”柴三妙立刻问他。

    法滋笑她怎么如此幼稚,“敢卖安西舆图的人,又怎么会是几个普通的胡人,他们的背后不知道藏着何人,西市的水可深着。”

    他说他知道他们的事情,就是不想被牵连,所以才离开长安,来到岐州讨生活。

    柴三妙想至少她为李雘找到了一个知道线索的人。

    法滋问她:“要不要跟我去喂鹰隼?”

    柴三妙远远瞧了一眼熊熊燃烧的篝火,不愿回去看见李雘,跟着法滋一路去往营地边缘的鹰笼子。

    越走,光线越暗,只能借着营地里零星火盆中微弱的光亮,照路。

    法滋回头瞧见柴三妙在想事情,本来想提醒她,没来的急。

    一个硕长的黑影窜出,将柴三妙从身后抱住,捂住她的嘴。

    柴三妙惊慌的眼神隔空控诉男孩:你这个骗子!故意引我过来!

    法滋端着手上的碎骨肉,摊开手,“我也是被逼的,我又能怎么办?”

    黑影轻松抱起柴三妙,就往暗处去,弭秣贺营地的边缘,是半山的密林。

    *

    救命!救命!柴三妙在心里闪过李雘的姓名。

    她挣扎地厉害,奈何与黑影力量悬殊,被拖入杉林。

    密集排列的杉树,隔绝营地的喧嚣,彻底吞没人影,柴三妙感觉出绑架自己的人身形高大,心里惊慌地闪过一百种可能,她要自救,保命最关键。

    她不再挣扎,避免激怒对方。

    察觉黑影放松了对她的钳制,危机关头争取一线生机,柴三妙冷静发声,“我们可以谈一谈,你想要什么?”

    黑影搂着她的手臂收紧,让她不适。

    他将她转过身,让她从自己的眼睛里找出他此刻想要的东西,男人墨黑的眼瞳中全是她的身影。

    李雘!!!

    “是你!”

    柴三妙闻到浓烈的酒味。

    李雘低下头,几乎贴到她的额角,怀中人的亲近,让男人动了念想,他靠的更近。

    柴三妙反手抓紧男人的双臂,她要通知他们,“部曲中有细作,谢潺有危险!”

    这个时候,她跟他提谢潺?

    “这就是你跟来狩猎的原因?”

    柴三妙赶紧将自己在巴扎车行的那天复述一遍,“朅盘陀人派来五十名刺客,巡察使团成了明晃晃的标靶。”

    李雘搂着她,细看她的眉眼,“你在担心谢潺,还是我?”

    如今他和谢潺都成了别人刀俎下的鱼肉,他却没有关心朅盘陀国的刺客?

    “……你,是不是醉了?”

    柴三妙侧目,他从弭秣贺美人手上喝了那么多酒,贪图美色,活该。

    “你放弃离开雍城,只身追到陇山牧场,到底是为了谢潺,还是李雘?你告诉我。”

    男人催逼甚急。

    柴三妙犹豫了。

    最后,她说:“李都尉可以以身犯险,但是李雘不可以,我来到陇山牧场,不仅是为了关内道巡察使,更是为了圣人,大唐不可一日无主。”

    她说是为了唐皇而来,而不是为了他,说得冠冕堂皇。

    李雘嗤笑她,“是吗?”

    “是!”

    柴三妙昂首,未料,被男人擒住唇。

    突袭让人措手不及,柴三妙来不及抵抗,已被李雘攻下城池营垒,他吮的极重,逼迫她一退再退,缴械投降。

    纵使投降,他也不会饶过。

    一而再,再而三地从她口中索取甜蜜的滋味,蚀骨销魂,在寒凉的夜里,无尽回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