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他没有等来那一天。

    人格话剧公演的那天,霍容按捺不住思念,躲在人群里遥遥看了一眼季星辰。

    只是他没有想到,霍青城与舒芸早就联手,前脚霍容独自离开了医院,后脚舒芸就猜到了他是要去看怀孕的季星辰。

    原本季星辰的行踪讳莫如深,正在苦于找不到她的舒芸立刻沿着霍容的行程锁定了 a 大。

    舒芸犹豫过直接动手解决季星辰和她肚子里的孩子。但是那日霍家安插在季星辰的安保着实密集,舒芸没有等到直接下手的机会。

    她在舞台上和后台化妆室都安置了关卡,起初是为了双保险。谁知道公演之前,季寒薇的朋友莫莉临时顶替了季星辰。

    舒芸发现这一切霍容并不知晓时,她计上心头,临时更换了计划。

    镁光灯砸下来,莫莉受伤。霍容第一个上台,抱着受伤的“季星辰”离开。走到半路才发现,面具下的人不是季星辰

    等霍容折回来,一眼就看到季寒薇在焦灼的满场找着自己的姐姐。

    霍容心下一沉,带着霍家其他人地毯式的搜罗起了礼堂的前后台。也是利用了这个时间差,舒芸成功的让季星辰走进了自己的圈套……

    对一个恐鸟症的孕妇来说,没什么东西能比一屋子巨型鸟类塑像更让人心生恐惧的。何况在这里头,季星辰可以“欣赏”到她准备已久的大礼——这些年来,长在霍家的舒芸,利用自己老宅的眼线与霍潇潇的关系,切切实实的搜罗到了不少“好东西”。

    舒芸知道,这些东西重新组合拼贴,配上霍容中弹前的视频实录,能真正给季星辰身心折磨,致命打击,也能从根源上斩断季星辰对霍容的情丝。

    她杀了季星辰,只能让霍容恨自己一辈子。而如果她让季星辰活着,对霍容恨之入骨的人就成了霍容的挚爱。

    反锁上了化妆间的门,舒芸在霍容赶来之前匆匆离开。

    不用唐管家再往下说,后面的故事,季星辰也猜出了大半。

    如舒芸所愿,季星辰受到了刺激,提前开始宫缩阵痛,她的女儿布丁也成了早产儿。

    痛苦的生产持续了一天一夜,整个过程,霍容寸步不离的守着季星辰。女儿第一声啼哭响起后,霍容抱着布丁凑在了季星辰的耳边,含着泪念着她的名字:“星辰,睁开眼,看一眼我们的诗诗……”

    可惜,因为体力耗尽,季星辰已经休克了过去。

    a 大突发事件传到了霍致帆的耳朵里,原本已经抢救过来的霍致帆再次病倒,这次医生直接下了病危通知。在接下来的两年里,霍致帆与植物人无异。

    因为手段高明滴水不漏,警方没有掌握没有切实的证据,舒芸全身而退躲回了欧洲。霍青城在霍家天罗地网撒下来之前,提前偷渡,躲去了南美,霍青理则同样不知去向。

    以为霍家大势已去,本就觊觎霍家家业的各派旁支趁机落井下石,自立山头。短短几个月时间内,霍氏再次跌入风雨飘摇的境地。

    霍容以一己之力承受住了第二次残酷洗礼。

    从季星辰突然离开到一切恢复平静,过了整整两年的时间。

    霍容从未放弃过寻找季星辰,彼时他既要照顾霍致帆布丁,又要打点集团上下,还要继续追踪霍青城兄弟,分身乏术。

    与季星辰重逢,成了最遥不可及的梦。

    直到霍容带着布丁离开洛市的前半年,大约有了重孙女的陪伴,霍致帆才慢慢的恢复了行动能力。

    孩子,成了这座豪华废墟里唯一希望的象征。

    离开之前,霍容犹豫过要不要把女儿留在老爷子身边。他心里清楚,此时此刻,再没有什么能拦住自己去寻找季星辰,再没什么比重逢更重要可又不忍心留霍致帆独自一个人在洛市。

    几周后,霍致帆亲自送他与布丁离开。

    ……

    屋内灯光温暖,季星辰低着头,布丁的衣裙落在她的膝头。上面,梁昀用好多小布片做了星星与蔷薇花的点缀,配上寒薇送给布丁的手链,整体相得益彰,布丁爱不释手。

    一只温暖的小肉手抬起,布丁小心翼翼的捧着季星辰的脸,喃喃道:“妈咪……你怎么哭了呀……不哭不哭,布丁给你呼呼……”

    布丁抬起身子,勾住了季星辰的脖颈,软软的抱住了她。

    季星辰泪雨滂沱,她使劲抱住了女儿,像是抱着她失而复得的过去。

    唐管家眼眶湿润的看着母女俩,低低叹气:“容公子这些年……很不好过。您大约不知道,数年前,自听闻霍青城曾经在公海深处暗中修建非法私人监狱,打着石油贸易的名头贩卖关押人口,从中收取巨额佣金时,容公子就怀疑,他父母的死,与您父亲的失踪都与这个有关。每年无论多累多忙他都会亲自出海搜索,九死一生,也从未退缩。”

    “这里头,多少为了他自己,多少为了您,我们这些身边人心里头看的清楚。”

    “季小姐,谢谢你肯听我说这一番话,”管家起身,微微鞠躬,“我以为,可能这辈子都没有机会跟您说一说过去三年发生在容公子身上的一切。他过的苦,过的让人为他不值。他想把所有人都扛在自己的肩上,可唯独忘了自己也应该轻松快乐的活着。如果没有人去问他,这一切经历他只会绝口不提。”

    “我比容公子长一轮。从关系上讲,他是我的上级,可从情感上,我视他为兄弟。信与不信在您自己,自阿容十四岁在生日宴上认识了您,再没有别的小姑娘能入的了他的眼。”

    “于容公子而言,这辈子太过曲折苦闷,您和布丁小姐可能是他这一生唯一真正的甜。”

    唐管家离开前,布丁已经在季星辰的怀里睡着了。

    季星辰抱着她,送管家到了门口。

    管家突然想到了什么,转身补充道:“老爷子送容公子与小小姐离开洛市时,说的最后一句您知道是什么么?”

    季星辰摇头。

    “他说,光阴不可追,阿容,爷爷深知等待太过磨人。趁着你们还年轻,和星辰重新开始吧。”

    对布丁来说,没有一天比这一天更为圆满。从她睁开眼开始到晚上沉沉入睡,季星辰自始至终都陪在她的身边。

    孩子睡觉时,依然紧紧攥着季星辰的睡裙。女儿身上软软甜甜的味道让季星辰身心平静。

    布丁咂咂嘴,不知道梦到了什么,低低的笑出了声音。季星辰支着脑袋,静静看着她的睡颜,舍不得移开视线。

    “小傻瓜……在笑什么……”她伸手,轻轻的刮了一下女儿的鼻子。

    “曾爷爷,古哒猫宁……”布丁咯咯咯的笑着。

    那样子,好像是在梦里回到了洛市的老宅子里,回到了有霍致帆与洛克陪伴的旧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