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这意思,是要他俩住一屋了。

    苏婵反应过来,立刻起身,尴尬道:“奶奶,我俩不能住一屋。”

    “为什么?你们不是小两口吗?”

    老太太一脸茫然,似乎是不太理解,苏婵刚要解释,陆暄就立马打断她:“是,是小两口。我媳妇儿脸皮薄,奶奶你别介意啊。”

    “哦,那不就行了?小两口是要过一辈子的,害什么羞啊?”

    “……”

    苏婵狠狠地瞪了陆暄一眼,尴尬得脸色绯红,咬牙切齿:“早晚我得收拾你!”

    便起身出去了。

    这处的条件不比在城里,身边也没个人服侍,苏婵洗个澡便折腾了大半天。

    洗完她也没进屋,问老太太要了块干净帕子,蹲在屋檐下擦拭着湿淋淋的头发。

    她穿着老太太儿媳妇的一件新衣裳,淡红色的,质感当然不比她自个儿的衣服,可陆暄印象里,她是不穿这种颜色的。

    她的衣服几乎都是白、青、蓝这样的冷色调,向来予人一种冷淡高贵的疏离感,如今这个颜色,反倒让她更有了这个年龄应有的娇媚,又平添了几分温柔。

    陆暄靠着门看了她一会儿,犹豫着上前,苏婵见到他了却不理,板着脸装没看见似的。

    陆暄不安问道:“你生气了啊?”

    苏婵没理他,继续擦着头发。

    “我是怕麻烦才顺着说的,而且老人家不定能听明白,再说了,”陆暄瞥了她一眼,顿了顿,小声补道:“再说咱俩长得也不像,说是兄妹姐弟,谁信啊?”

    “你还有理了?”

    陆暄立刻低眸,“没,我错了。”

    他如今身上还穿着湿衣服,胳膊上的衣料还透着血,头发也乱七八糟的,这么一低头,就像个受人欺负的小可怜。

    见苏婵迟迟不应声,陆暄局促地勾着自己袖口,“那我去跟奶奶解释一下吧,你别生我气了好不好?”

    苏婵看着他,听出他声音里带了鼻音,这会儿太阳快要落山,微风渐凉,他有些哆嗦,却又极力不让她看出来。

    终是不忍继续责备他,便说了声:“算了。”

    “你赶紧去洗澡,把衣服换下来,别着凉了。”

    又顿了顿,苏婵别过脸,神色依旧没有松动,却是说:“别碰到伤口。”

    陆暄顿时眉开眼笑,“哎”了声,便抱着衣服高高兴兴去洗澡了。

    徒留苏婵一人在屋檐下,沉默了良久,重重地叹了口气。

    ……

    老太太为两人准备了膳食。

    虽都是些粗粮,却也看得出老人家的用心和热情,苏婵刚开始还担心陆暄挑嘴吃不惯,谁知东西刚端上来,他便特别高兴地道了谢,得到准许之后,便狼吞虎咽起来。

    乐得老人家直给他倒水,让他慢点。

    苏婵便放下心来,眉梢染了柔和,却还是几乎不与陆暄说话,偶尔陆暄递过来个馒头或是土豆示好,她也不理会,安静地吃着东西。

    老太太察觉到两人气氛不太对,干咳了声,“对了,我还有个孙子今天读书去了,一会儿才回来。他夜里睡你们隔壁屋,觉轻得很,你们年纪轻轻的,晚上动静小点。”

    苏婵动作一顿,眼里又浮出了几分尴尬。

    陆暄却是一副没听懂的样子,放下筷子一脸好奇:“动静?什么动静?”

    “……”

    苏婵抬起手,将陆暄放在自己碗里的馒头塞进他嘴里,堵住他话头。

    ……

    用过晚膳之后,陆暄便回屋处理伤口去了。

    苏婵站在门口犹豫了半晌,还是去敲了敲——虽然他没关门,但毕竟男女有别,她不好直接进去。

    陆暄背对着门,衣服半敞着耷拉在身上,听到声音知道是她,安静了一会儿,“能不能来帮我一下?”

    苏婵一顿,就见他拿起绷带,可怜兮兮地望着她:“一只手,绑不上。”

    “……那,我进来了?”

    陆暄偏过脸,见她还有些局促地站在门口,不禁好笑,“不然呢?你用意念帮我?”

    苏婵抿抿唇,手指莫名勾在一起。

    他伤在左手臂上,今儿又是骑马又是抱她跳江,伤口早抻开了,又泡了水,如今红肿得厉害,加上仍旧淌着血,乍一看触目惊心的。

    于是,苏婵也顾不得尴尬了,蹙着眉察看了一会儿,“疼吗?”

    “嘶,有点儿,你轻点碰,”陆暄甩着绷带递过去,“帮我缠一下呗?”

    “你不上药就缠?”

    “这没有啊,将就一下算了。”

    陆暄大大咧咧的,“我一大老爷们儿,没那么娇气。”

    “不行,你这样好不了,”苏婵立刻起身,“等我会儿。”

    ……

    这会儿天还没黑透。

    苏婵出去了小半个时辰回来时,陆暄已经穿好衣服准备出去,见她之后顿了顿,才松了口气,“我正准备去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