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开。”

    褚奚池有些生气的抬眸,这才注意到男主似乎有些不对劲。

    少年面色煞白,额前的刘海已经被冷汗打湿,长而直的羽睫在眼睑处留下一片扇形阴影,嘴唇紧抿,没有一丝血色。

    “纪予薄?”褚奚池被对方糟糕的面色吓到了,有些不确定地开口:“你还好吗?”

    纪予薄此时只觉头晕目眩眼前阵阵发黑,剧烈的耳鸣声将他淹没,让他无法再听到任何声音,他有些不甘地想要睁眼继续看着面前的人,但身体却还是控制不住地倾斜。

    “纪予薄?纪予薄!”

    耳边隐约传来青年的呼声,上下眼皮不停地打架,最终在闭眼前,画面停留在对方焦急的面孔。

    纪予薄心下泛起不合时宜地喜悦,放任自己向前倒下,有预谋般地落进对方的怀抱。

    在意识彻底陷入黑暗前,他唇角轻轻勾起。

    原来,像褚奚池这般高高在上的人,也会露出焦急的表情啊

    “first blood——滴滴滴滴!”

    在一阵滴滴答答的音乐声中,纪予薄意识重新回笼。

    他略感不适地睁开双眸,才察觉到此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长时间的昏迷让眼睛基本适应了黑暗,此时猛地睁开,一时还不适应。纪予薄只觉得视线并未完全恢复,像是被蒙上一层纱似的有些模糊。

    这里似乎是他的房间,可能是褚奚池把他抱回来的。

    余光中,似乎有一道人影伏在他的床边,而他的手依旧保持着昏迷前的姿态,牢牢地攥着那人的手腕。

    褚奚池在他陷入昏迷期间一直都有陪着他。

    这个认知让纪予薄心间仿佛被温暖而又充盈的情絮彻底填满。

    他偏过头去,漂亮的桃花眼在看向那道人影时不由地放软几分,片刻后,纪予薄轻声道:“褚先生,我”

    然而纪予薄话才说了一半,就被对方暴躁的声音打断。

    “大哥,你为什么不参团,是在峡谷贴瓷砖吗!”

    这声音听着不对劲,纪予薄犹豫半晌后,用空着的另一只手揉了揉眼角,帮助双眼加速聚焦。

    呼吸之间,他的视线终于恢复清明,迫不及待地就看向身旁那道人影。

    ——是许乐童。

    他此时紧紧地攥着许乐童的手腕,而对方则把手机放在他的床边,即使只剩下一只可以活动的手,仍旧坚持用单手操作角色,身残志坚地打着游戏。

    “能不能速战速决不要演我啊,我马上就到防沉迷时间了!”

    许乐童完全沉浸在游戏中,根本没有注意到他已经醒了。

    纪予薄:“”

    他就知道!

    他到底在期待些什么?!

    回过神来后,纪予薄猛地将许乐童的手腕甩开,整张脸都挂满了嫌恶之色。

    “小纪哥,你醒了?”

    剧烈的动作终于让许乐童从游戏中抽出身来,然而他刚一抬头,就对上对方那张嫌弃的表情,瞬间开始跳脚:“你那是什么眼神?!”

    “防沉迷时间截止,游戏自动退出。”

    纪予薄还没说话,许乐童刚打了一半的游戏就先发出了声响,随后彻底登出账号回到游戏登录界面。

    许乐童:“”

    游戏打到一半就被强制退出,他顿时哀莫大于心死。

    许乐童失去了所有理智,反正现在表哥也不在,他装都懒得装,直接对着纪予薄歇斯底里道:“亏我今天看你那么护着表哥还对你有所改观,我就是眼瞎!”

    “褚先生呢?”

    与癫狂的许乐童不同,纪予薄仍旧是平时那副淡漠的模样。

    “你是我嫂子吗,你管得着我表哥干嘛?”

    少年越是平静,许乐童就越是咽不下这口气,专门逮着对方的痛点戳。

    就在他还满脑子搜刮损人语录想继续趁热打铁输出几句时,房门却突然被打开了,褚奚池面色端着一碗热汤,面色冰冷地站在门口。

    “许乐童,怎么这么吵?”

    “表哥,他欺负我!”许乐童开始恶人先告状,纪予薄凭什么用嫌弃的眼神看他!

    听到这话,褚奚池将询问的视线挪到半靠在床头的纪予薄身上。

    少年刚刚苏醒,面色中还带着几分苍白,黑色的碎发也不像往日般蓬松,轻轻搭在额前,垂着眼眸静静地坐在那里,看上去竟带着几分委屈。

    也对,纪予薄是可可怜怜的花市男主,怎么可能欺负到恶霸许乐童头上?

    “许乐童,你撒谎前能不能先打个草稿,当我傻子?”褚奚池将房门打开,用眼神示意对方道:“你自己去客厅玩。”

    听到这话,许乐童不甘心地抿了抿嘴,刚才他确实不应该朝纪予薄发脾气,可是要不是对方先嫌弃他,他也不会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