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镇天收回目光,微微皱眉,沉默片刻后,沉声继续道:“这卿和当时受伤无意识,时长老想收他为徒,于礼也应该知会我们浩然仙府一声吧。”

    宴镇天不会当众翻脸,但是也不想给他们好脸色看。

    这被迫知道儿子的情况,要个说法总是合情合理。

    时渊冷眸一瞥,台阶的高低像是自上而下的俯视,淡漠的样子似乎不准备开口解释。

    宴镇天脸色一沉。

    一旁的成霜见此,只得上前,站在他们之间,捋了捋胡子,笑的一脸褶子:“宴府主这是哪里话,当时情况紧急,小公子丹田受损严重,境界跌落不止,我们若是派人告知贵府,一个来回的时间,他的修为怕是要溃败至筑基以下,这等情况,我想你也是不愿意见到。”

    宴镇天眉头皱的更紧。

    “当时我们别无选择,只能先救人。而修补他的丹田根基,师弟可不是仅仅耗了几十年修为这么简单,可还搭上一滴神魂之血……”成霜说着面色凝重。

    宴林却为一愣。

    神魂之血?为何之前没听他提起过……他以为只是费了几十年修为……

    原来自己伤的这么重吗?

    另一边的宴镇天和宴锦也是神色一变。

    成霜瞅着他们的脸色,又面色为难的继续道:“这众所周知,神魂之血非师徒,道侣,不可用,所以……我们不也是没办法吗……”

    这神魂之血是由修士心头之血与神魂淬炼而来,每一滴都带着魂魄之力,而魂魄相容,若不是师徒道侣,根本无法承受。

    甚至还会反噬……

    而修为境界越高的修士,神魂之血越是珍贵,其中所蕴含的力量强大,且每一滴神魂之血的分割都伴有不可挽回的损伤。

    这渡劫期的……可不是天材地宝能补回来的。

    宴镇天眉间一松,面色稍缓,如真如所说的这样,那的确是怪不得人……甚至,他应该心存感激。

    至此,宴镇天神色微恙,语气低缓:“若真是如此,那反倒是宴某唐突了,方才若有失礼之处……还请见谅。”

    宴镇天一抬手,双手交叠。

    成霜笑了笑,压下他的手:“宴府主哪里话,如今吉时已到,府主既然赶上,还请上座。”

    宴镇天点了点头,跟着成霜上了台阶。

    身后的宴锦目光沉寂,眼里闪过一丝异色,可以目前的形式,他也只能站到一边。

    而宴林听着成霜的话陷入了沉思。

    他对神魂之血的了解还不够透彻,没想到这受血之人还必须是师徒道侣……

    等等!

    那之前意识回识,自己看到上一世的时渊,用神魂之血在救一个人,如今看来,只可能是他的徒弟或者是道侣了……

    可剑祖收徒和道侣这般重要的事情,他可从来没有听说过……

    是他死后出现的人吗?整整三百年,如此牺牲,他到底在救谁?

    如今又为何收了他为徒弟?

    还不等他细细想个清楚,上位之中的唐远山突然开口:“既然七师弟这边已无异议,那我也顺带让我徒弟过来见见……”

    说着他朝着门边喊到:“进来吧。”

    宴林强制收回思绪,回头看向门边。

    一双白底银靴踏了进来——

    宴林身形一滞,瞳孔一缩。

    安瑾年——!

    第37章 他们

    那人背着光走了进来。

    身上穿着和他一样的长天剑派内门嫡传白衣,没了云境派飘飘然像是与世隔绝的丝纱,整个人气质端然。

    背光的阴影打在脸上英挺的面容,柔和中掺杂着锋利,眼神里多了几分沉寂内敛的幽深寒意。

    宴林忍不住睁了睁眼。

    明明一身白衣,那沉稳的步伐,却像是那身熟悉的红衣锦缎,他仿佛看见,前世那个手段诡辩的云华仙君向他走来。

    嘴角嗤着冷笑。

    宴林皱起眉头,呼吸急促了一秒,脸上难掩惊讶的看着他,内心是惊涛骇浪。

    他怎么会在这里……

    他现在不是应该好好待在云境派吗?又为什么会是唐远山的徒弟?

    而对方像是没有看见他样,径直走上前,在他平行的地方停了下来,双手交叠,弯腰,声音大方,不卑不亢:“安瑾年拜见各位师叔。”

    偌大的清风殿里,寂静异常,好像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这突如其来的另一位徒弟。

    成霜侧过头看着一旁的唐远山,他倒是倘然自若,一张刻板脸,没有半分异样,也没说解释解释,这那里冒出来的一个徒弟!

    上个师弟自作主张给他舍了一滴神魂之血,下一个就给他悄悄收徒!

    成霜操碎了一颗老妈心,真想一人头上一个爆栗,这些师弟真是没一个让人省心的,想着,心里长舒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