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怕是也不例外。

    对于这些所谓的上界之人,他可是最了解的,他们除了境界修为外其他都不关心,什么人间疾苦,什么凌辱折磨,在他们眼里,不过是蝼蚁搏斗,一个眼神都是多余。

    所以他只是弯腰行礼,笑容颇有几分局促,苍老的面容此刻十分倘然,语气没的一分急切。

    “不知发生了何事,引得上仙如此动怒?!”

    观临沂剑放回背上,翩然落下,目光冰冷。

    当高陵的脸出现在宴林面前时,内心一股恶心翻涌,之前他所有看到的那些画面,恍惚还在眼前,那些丑恶的行径,那些年纪轻轻便丧命他手的冤屈。

    宴林提起灵力一挥衣袖,力道打在他身上。

    高陵中年的身躯被打飞出去,撞在墙上,砰的一声,发冠打落,灰白的头发散落,一口鲜血吐了出来。

    瞬间便没有了方才高深莫测的修真者样子,只是狼狈的跌落在尘土里。

    嘴角的鲜血蜿蜒而下,眼睛瞪大,满是不可置信:“上...上仙这....是为何...!”

    他是真有点慌了。

    宴林极为缓慢的一步一步朝着他走去,每走一步,浑身的杀意和威压便重上一分,漆黑的眼睛满目冰原,像是盯着惹人厌烦的老鼠。

    面前不断闪过那些画面,那些被他折辱的人,那些才双十年华便就逝去的人。

    他们的无望的呐喊,卑微的求饶,淋漓的鲜血——

    他像是看到自己身死时的绝望,那种无能为力的悲凉,他想活下去,这人世间的沧海桑田,他也想看看,可天道不容他,命运戏耍他。

    明明活在闹市,却身处深渊。

    同命相连的暴虐第一次占据了他的心胸,既然自己无法伸冤,至少帮他们杀了这个人,帮他们报仇——

    安瑾年和观临沂一个面带微笑,一个面容沉静,他们只是看着,并没有插手的意思。

    宴林站在他的面前,杀意如凝成实质,而高陵早已惨白了脸色。

    “上...上仙如此动怒,我..我可是做错了什么?”

    高陵被打这一下,顿时慌了神,眼底闪过一丝恐惧,小心翼翼的问道。

    宴林只是莞尔,右手一转,灵气聚集,薄唇轻启:“既然你仰仗着这修为,为非作歹,那留着也没什么用。”

    高陵脸色霎时血色退尽。

    或许是留着自保的最后一个手段,他赶紧唤出了一个上品护身镜,挡在他的身前,想趁着这个时间赶紧逃走。

    可是小小的一个上品法器,连仙品都不曾达到,如何挡得住宴林。

    下一秒,痛苦的叫喊声响彻整个庭院。

    那站在最后的青年,死死的盯着那个在地上打滚的人,胸腔被报复的快意填满,身侧的手紧紧握着,指甲陷进肉里,他并未感觉到痛,眼泪顺着猩红的眼眶滑落,即使画面模糊,他也一眨不眨的看着。

    他要为他哥哥,为村里所有的人,看着。

    第58章 解决

    筑基的修为散去,高陵已然去了半条命,口吐鲜血,面色白的透明,原本一直固定在五十多岁的外貌一瞬间衰败了下去,灰白的头发变得纯白,脸变得满是褶皱,身形变得佝偻,目光变得浑浊。

    他匍匐在地上犹如一个可怜的乞者。

    他颤颤巍巍的伸出手,看着可怕的皱皮,惊恐的瞪大了眼睛。

    一百多年的心血!就这么没了!

    可恶!他不能变的像那些蝼蚁一样!他还有一个小境界就能突破到筑基后期,他只要再找一些新鲜的炉鼎!

    “你不能夺走它 !不能夺走它!”高陵仰视着宴林,红着眼向前爬去,年迈嘶哑的声音像是幽魂的吐息,难以入耳。

    这般狼狈可怜的样子,哪里还有之前的神采飞扬。

    而宴林也像是听见什么笑话一样:“你既然可以仗着修为,杀人放火,无恶不作,那我为什么不能凭着我的修为,杀了你呢?境界高者肆无忌惮,不是你信守的定律吗?”

    宴林嘴角嗤着一丝浅笑,声音很轻,像是耐心的询问,可话语却如同一把锋利的冰刃,剥开他心里的真实。

    “不一样!”高陵突然吼了出来。

    事到如今修为已废,他也懒得再否认,只见他披散着头发,手肘颤颤巍巍的撑着地,尽量拉高了他的姿态,不至于匍匐。

    “一群蝼蚁怎能和我相提并论!我是修道之人,生死早已立于他们之上,利益权衡全是理所应当,不过是要他们的命,他们应该感恩戴德!”

    “与其生老病死,还不如让我物尽其用!”

    一番激昂高陵胸腔起伏的厉害,好似下一秒就会断了呼吸,一张老态横生的脸被蛮力涨的通红,只有那双眼睛,倒是还是那样的厌弃与执迷不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