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源一愣,僵在原地。

    自小至今,他从未见过这老好人的师兄这么生气,残酷的近乎无情。

    在一片冷冽之中,成霜走出了清凤殿。

    当日,舒源还是没能去魂池。

    不是他不想去,而是不能。

    成霜是他们的大师兄,长兄如父,他脾气温和,一向包容他们师兄弟所有人。

    而这样的他,却在这件事上却近乎无情。

    这样坚决的态度震慑住了他。

    师弟犯了错,还是师兄不可原谅的大错。

    照着他自己暴躁冲动的脾气,一旦插手,只会让事情变得更糟。

    所以他只能等。

    七日一过,舒源早早便来到了魂池门口。

    峰顶,黑压压的乌云透出几缕阳光,渐渐散开,阴冷可怕的气息逐渐变淡,舒源知道是时候了。

    他一进去,却发现人已经站在了池边。

    其实来之前,他已经做好了准备,可当他亲眼见到他的模样,心中任是一片冷凝。

    衣衫与白发早已湿透,洁白的颜色染上了一层淡红,那是血晕开的颜色,苍白的脸如同断了生气,周身没有一点灵力修为,他目光死寂的站在那里,像是随时就要消失,融入周围一样。

    舒源目光一缩,瞬移过去。

    他取出了一张狐裘披在他身上,右手化掌,不断的朝着他输送精纯的灵力。

    一近身他就感觉到可怕的寒气朝他袭来,不过片刻,扶住他的左手已经感受到了冻伤的刺痛。

    当今世上,能伤他们的寒气,也只有极寒之水。

    身边的人胸膛微微起伏了一下。

    舒源扶助他的手,被轻轻拂开,人蹒跚的往前走了两步。

    舒源见此一阵恼怒焦急:“你现在伤重!还逞什么能!”

    孱弱的人没有回头,只是固执的往前走着,可不过几步,下一刻,却蓦的吐出一口鲜血,明明应该是厚重的艳红,此刻却浅了许多。

    舒源心霎时一紧,立刻上前,可这时周围却出现了异动。

    时渊的周身蒙上了一层温润的薄光,整个魂池突然刮起一道狂风,强烈的风劲将他团团围住,形成一道光圈,点点荧光不停从时渊的身体溢出,逐渐消散在周围,融进一草一木中。

    舒源瞳孔巨震。

    “不好,是退境——!”

    他瞬间慌了神,一个上前,双手变换手诀,运起全身的修为将他周围牢牢封住,指尖封住他周身的几个经脉。

    但却太迟了......

    荒芜的魂池山顶,突然灵气暴涨,寒冰魂池里的紫金雷电像是被吸引了一般,渐渐凝聚,形成一道凶猛的渡劫雷电。

    舒源见状脸色一霁。

    师弟已经不起这紫金雷电了。

    他蓦的转过身,硬生生挡住了身后的时渊,任由紫金雷电打在他身上。

    可紫金雷电,不是一般的渡劫雷电,而是真正的渡劫期才有的雷云。

    舒源挡不住。

    护身的结界瞬间破碎,雷电似击在神魂之上,舒源直接被打到一边,瞬间吐出一口鲜血。

    而这边的动静,也惊动了其他人。

    成霜蓦地抬起头,骤然闪身离开。

    宴林一袭浅色蓝衣站在庭院。

    平静的目光看着远方天空的异变,下一秒,回过头,抬手抚上雪芽的羽毛。

    “我们走吧。”

    说完,嘴角浅笑,看了一眼身后的宿林,坐上雪芽,消失在了雪峰。

    第76章 去路

    这一天,孤峰上的异象惊动了很多人,内外门弟子,纷纷出来驻足观望,看着几道流光朝着那边飞去,这阵势明显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原本观临沂也想去看看情况,但是孤峰乃长天剑派禁地,掌门说过,除有罚之人外,皆不能涉足。

    狂风呼啸,周围的灵木被刮的东倒西歪,四溢的灵力中夹杂着几声若有似无的低吼,那是寒冰魂池中怨魂发出的声音,像是在挽留着什么,落在耳朵里,带着渗人的寒意。

    成霜和唐远山分别端坐于时渊的前后,为其护法,纯厚的修为碰撞发出粼粼波光。

    原本唐远山是在闭关,感觉到孤峰这边的动静,也飞身而出赶了过来。

    此时,时渊面色惨白,境界的波动让额间的剑纹若隐若现。

    周身的修为还在不断的溢出。

    舒源在一边背靠着一棵老树,右手捂着心口,嘴角还有一抹红色,他目光微沉的看着前方的三人。

    这紫金雷云的雷电,果然不同凡响,只是细小雷电汇聚而成的大雷,他都受不住,被打的心神不稳,若是完整的雷云打在身上,怕是魂魄都能被敲散了。

    可怜他师弟还在里面呆了那么久。

    ‘退境’非常棘手,如若是在长天剑派以外,怕是已成定局。

    几人在孤峰上待了一整天,直到时渊的境界在渡劫期边缘堪堪平稳下来,他们才松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