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颜玦,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又看了看宛若不动明王一般,面色丝毫未改的木槿。女人当真是可怕,他同四皇子,已经算是心理强大了,若换做一般人,瞧见美人儿的脸,一块块的掉,绝对要留下不可磨灭的阴影,吓出毛病来。

    那还不从此萧娘是路人,断袖分桃才是真!

    颜玦说着伸手一揭,瞬间一块薄如蝉翼的面皮被掀了开来,露出了颜玦那张惊为天人的脸。

    陈望书看着,再一次惊叹,这易容之术的神奇。

    敷了一张面膜,就变了一个人,简直就是神迹!

    她想着,快速的掏出了一个绿色的小玉盒,揭开盖子的那一瞬间,颜玦立即将那面皮放了进去,浸泡在其中诡异的绿色溶液里,然后咣的一下,密封了起来。

    马车停住了,陈望书同颜玦下了车,快速的寻了个地方,躲藏了起来。

    苍耳等黑羽卫,立即现身,手脚麻利的将装着鞠娥的大箱笼,还有吐得七荤八素的四皇子扛了起来,瞬间消失在了一堆白色的石头中……

    等到齐人站到谷口的时候,瞧见的便是停在那里的华丽马车,马车的一个车轱辘,滚在了一旁,马车歪歪斜斜的,里头的金银散落了一地。

    拉车的马见到了熟人,欢快的撅起蹄子,嘶鸣起来。

    蕨葵大手一挥,让大军停在了谷口。

    他镇守边关这么多年,对于这地方的邪门之处,自然是有所耳闻。

    他朝着山谷的四周看了看,这里安静得很,甚至连鸟叫虫鸣都没有。

    蕨葵皱了皱眉头,迟迟不进山谷,他看了看身旁的曹田。

    曹田立马闭上了眼睛,竖起耳朵听了起来,“将军,有呼吸声,一共五人……还有几个人,呼吸声很微弱,末将不大确定。”

    “应该是颜玦身边,善于藏匿的暗卫,只有专门学过屏息之法的人,呼吸声,方才是这样的。”

    陈望书听着,眯了眯眼睛。

    她就说,曹田一个陈人,能够在大齐做到偏将的位置,定是有过人之处的。而他,天生便有一双,异于常人的耳朵,能够听到别人听不到的声音。

    曹田说着,从马上跳了下去,趴在了地上,闭着眼睛,耳朵动了起来。

    过了一会儿,他方才站了起身,摇了摇头,“没有听到万马奔腾之声。”

    他说着,微微地抿了抿嘴唇,可是奇怪的是,他趴在地上,却是听到了鬼哭狼嚎般的风声,还有浪花拍岸的声音。

    不过想到白石谷的诡异传说,曹田又将这到嘴边的话,按捺了下去。

    蕨葵叫他听,只是听陈人是否设伏而已。人可以屏住呼吸,但是马却是不可以。没有万马奔腾之声,那就是说,陈人并没有收到消息,从城中奔出来驰援。

    若是提前骑马过来埋伏,那也是不可能的。像是他之前说的,凡马不可以像人一样控制自己。它站在那里,不耐烦的,会时不时的跺跺脚,打几个响鼻,呲呲牙。

    一匹马隔得远,他听不清。可万一旦马多了,那动静就大了,不可能逃过他的耳朵。

    躲在大石头后的陈望书,听着这话,鄙夷的勾了勾嘴角。

    她陈望书一出手,就知有没有。

    她想着扯动了手中的绳索。那绳索的另一头,系着一缕黑色的头发,她一扯,那头发像是被风吹动了一般,飘了出去。

    虽然就是那么一瞬间,但也足够,有武功在身的蕨葵,看个一清二楚了。

    他果然大喜过望,嚷嚷道,“这白石谷路面崎岖,颜家小子初来乍到,并不知晓,马车坏了,他们跑不远的。”

    “小崽子纸上谈兵,自己一个人蛮干,有娘生没有爹养。今日便让我们这些齐爹,来教他怎么做人!”

    他说着,大手一挥,率先拍着马冲了进来。

    他身后的兵马见状,像是开闸泄洪一般,一下子涌进了谷中。

    陈望书眯了眯眼睛,对着山谷顶打了个手势。

    是时候了!到时候进来的人越来越多,这山谷里人挨人的,你就是再怎么鬼打墙,就这么个弹丸之地,人家靠蛮力推土,也能够将你碾成肉泥啊!

    陈望书伸出手来,感觉到了一丝丝雾气,而那齐人的士兵,几乎已经到了她的跟前。

    就是现在,陈望书轻轻一按,几乎在那一瞬间,颜玦便搂着她的腰,飞快的闪到了一旁。

    山谷里的白雾,几乎迷住了人眼。只听得咔嚓一声。

    那地面瞬间裂开了一条大缝,站在那周遭的所有齐兵,瞬间像是下锅的饺子,哗啦啦的掉了下去,在人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那大缝又瞬间的合拢了起来,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般。

    便是没有看,陈望书都能想想得到,白石谷底下的那潭水,如今正在沸腾,他们一下去,就要变成一碗新鲜的肉汤。

    她啧啧的几声,那声音清脆得很,像是魔音一般,准确的传到了曹田的耳朵里。

    此刻的齐军,已经吓得魂不附体,开始慌乱起来,朝着山谷门口跑去。

    可人太多,谷外的人,还在往里头挤,而谷内的人,便已经想要逃出去。一时之间,惨叫声不绝入耳。

    陈望书又笑了几声,她那声音,像是从地底下传出来的一般,像是带着嘲讽与幽怨的冰冷女鬼。

    第366章 首战大捷

    站在陈望书身后的四皇子,已经看得那叫一个目瞪口呆。

    他想起自己被擒的时候,便是在这白石谷中。他带着人进山谷,中了昭叙的埋伏,领着的那一小队的人,全部战死,他也被俘虏了去。

    可幸运的是,他们当时,都没有遇到这么离奇又可怕的场景。

    襄阳城的传说,没有错,这白石谷,真的是会“吃人”的山谷。

    白石谷是恐怖,可眼前的这个姑娘,她能控制白石谷。

    四皇子仰起头来,看了看眼前的人。

    虽然离得很近,但他觉得自己,仿佛看不清楚眼前的人一般,他想,一定是山谷里的雾气太大了。要不然的话,他怎么会荒唐的觉得,陈望书之前吹的牛,没有错。

    她是不会输的。

    陈望书此时哪里还顾得上想东想西的四皇子,她在心中默念着三二一……

    只听得嗖嗖的几声,数不清的箭支,从白石谷的山顶,哗啦啦的落了下来。

    没有掉下去的那些人,像是割麦子似的,倒下去了一茬又一茬的。

    “曹田!这是怎么回事!颜玦在哪里!”

    山谷中响起了蕨葵的暴怒声,可此时山谷之中,鬼哭狼嚎的,曹田的耳朵再厉害,也没有办法从这么嘈杂的地方,分辨出颜玦的呼吸声。

    “颜玦,蕨葵!”

    陈望书险些乐出声来,老帮菜你若是不吭声,这么大雾,她也寻不着人。

    可如今就不同了,他吼得跟打雷似的,也就只有聋子,方才不知道他在哪里。

    就在陈望书出声的同时,颜玦的长箭已经朝着蕨葵飞了出去。

    这箭可同山顶上射下来的不同,距离近,快准狠,几乎是一瞬间,陈望书便听到了蕨葵的惨叫声。

    与此同时,颜玦已经是伸手一捞,揽着陈望书又换了一个地方。

    “雾快要散了。一口气吃不成一个胖子。”

    陈望书轻轻的嗯了一声,颜玦的嘴唇几乎贴到了她的耳朵,那喷出的热气,让她全身的汗毛,都立了起来。

    她恨不得给自己一个大耳刮子。

    这都什么时候了,她一边打着仗,一边还想着谈情说爱,简直是太不好意思了!

    待颜玦领着她退到了白石谷靠近陈国的那个出口时候,山顶上的第二波箭,又落了下来。那雾气本是谷底的热气腾了上来,来得快,去得也快,这会儿功夫,已经不影响视线了。

    陈望书定睛一看,哀叹了一声。

    颜玦那箭射得极准,正好射中了蕨葵,只可惜他到底是经验丰富的老将,那箭只射瞎了他的一只眼睛。

    齐人的士兵,看到主帅受伤,哪里还有半点想要战斗的意思,丢盔弃甲,简直就是落荒而逃。此时山谷中的人,已经死得差不离了,而山谷外的,已经得了音讯,仓皇逃窜。

    颜玦二话不说,将陈望书往木槿怀中一推,“护好她。”

    然后一跺脚,直接朝着蕨葵飞了过去。

    那蕨葵使得乃是大刀,十分之重,此刻见颜玦虽然已经变成了他自己的模样,但发式,衣衫,几乎同他一模一样,又想起在城中,颜玦冒充他一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