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方才黄炎仅仅是坐直了身子,手里也只是拽了根缰绳,马儿刚一抬腿迈步,黄炎直接又是一个后空翻,途径马儿的臀部——再次滚了下来!

    刚刚上得马背的曹操跟陈宫,赶紧又跳了下来。

    “太极!太极!可曾摔伤?”这次的声响比刚才那次要重得多,曹操这会儿也是一脸的焦虑。

    “如此不妥!太极贤弟新伤未愈,不可轻动,宫可为贤弟暂时安置一处安全之所,待我二人安定之后再将你接去。”蹲在黄炎身边,陈宫盯着他腹部的伤口处,皱紧了眉头说道。

    “不碍事!我黄炎不是累赘!”一咬牙一瞪眼,黄炎挣扎着站起身来,倔强地再一次来到马儿身旁。

    面对黄炎近似疯狂的执拗,曹操的眸中明光闪亮,大步来到黄炎跟前,蹲下身去。

    “来!”蹲在地上的曹操一手撑地,一边示意黄炎蹬住自己的膝盖,爬上马去。

    黄炎心中瞬即大惊!

    名士风度,豪杰气度,英雄大度!

    曹孟德当真非凡!

    不管他是流于虚表的矫揉造作,只为拉拢人心的虚伪手段,还是发自内心的真情流露,真正地将黄炎当做性情至交,曹操此举却是当真让黄炎大为叹服!

    而一边的陈宫则是一脸的敬色。

    “孟德今日承膝之恩,太极至死不忘!”黄炎神色恭正,深深一揖之后,再不犹豫。当下左脚踏上曹操膝盖,稍一用力,右腿一偏,翻上了马背。随即便一手扯紧缰绳,一手攥紧了马鬃,双腿牢牢夹住马腹,上半身紧紧地贴在了马背上。

    总算见着黄炎踏踏实实地坐在了马背上,曹操跟陈宫这才相视一笑,彼此的目光中对黄炎的行事执着与坚持,无不透露着赞赏与敬服。随后二人又第三次翻身上马。

    “驾!”

    “驾!”

    伴着两声低喝,座下马儿马蹄轻扬,黄炎随后跟上,三人三马趁着夜色,一路东行而去。

    后世的人们如果仅凭想象的话,似乎觉得一个人纵马驰骋,应该是雄姿英发,神采飞扬的形象。

    可事实呢?

    曹操负罪在身,本是钦犯,黄炎劫囚在后,属同党,陈宫弃官同行,为从犯。

    三人一路奔逃,自是少不得风餐露宿,昼伏夜行。

    这一路流窜,可把黄炎坑苦了!

    说白了就是,颠得腚疼,磨得腿疼,硌得蛋疼!

    往后哇,咱有车坐车,没车步行!

    再也不骑这劳什子马了!

    再者,演义中的曹操误杀吕伯奢一案,纯属子虚乌有!

    黄炎本也打算着,倘若中途真的能遇见吕伯奢一类的人物该多好啊!

    杀不杀另说,起码也可以去他庄上喝口水,吃顿饭,歇个脚啊!

    经过三昼夜的亡命颠簸,总算在第四日的拂晓赶到了陈留乡下的曹家大院。

    曹操从洛阳安然脱险归来,曹家的门房下人自是既惊且喜,一边欢喜着将三人引进院宅,一边忙着扯过缰绳,将三匹马儿拉进后院。

    三人穿过堂院,转过二门,曹操的老父亲,曹嵩得了下人报禀,此时已经在客室廊下候着了。

    “见过父亲大人。”古代的礼仪颇为繁杂,子见父是一定要行礼的。

    曹操面见了老父亲之后,忙趋步上前,深躬一礼。

    “曹公安好。后生陈宫见过曹公。”陈宫对曹父的称谓很让黄炎在意。

    如果此时陈宫称曹父为曹大人,那说明陈宫只把彼此二人当做一般的上下级关系。

    可陈宫开口便称曹公,那说明他已经确定了自己与曹操的主从关系。

    黄炎对此很满意。

    可满意归满意,黄炎还没来得及自我介绍只言片语,只觉得这会儿总算是人身安全了,精神也随之放松了,紧绷的神经一松弛,当时突发一阵天旋地转,随后便不省人事了!

    “……”

    刚一陷入晕厥的时候,黄炎心里还在惦记着,自己这次是不是可以真的死而复生,再次还阳了呢?

    醒来的时候,眼前的光景却还是一间土木结构的小屋,只是房间里弥漫着浓重的草药味儿。

    倒不是那种令人闻之欲呕的干巴巴的中药味,而是一股子清香淡雅的新鲜中草药味儿,很是令人感觉异常的惬意,舒爽。

    “公子,醒了么?”一声轻轻柔柔的呼唤,仿佛夏夜的一阵微风,穿过了芳草萋萋的绿野,带着一丝甜柔,迎面而来。

    暖风熏得痴人醉——说的就是痴人黄炎此时的感觉。

    当黄炎带着痴痴傻傻的感觉,扭头望去的时候,当时便“震精”了!

    榻前一位正值妙龄的少女,身穿烟绿色的留仙裙,上罩一件弱粉色的小襦袄,外披一层薄如蝉翼的素纱,娉娉婷婷地端立在那里,恍若一位出尘仙子踏波而来。

    那一声让人迷离沉醉的“公子”,直胜过九天之上的袅袅仙音!

    一张俏脸更是毫无粉黛,清面素颜,娇嫩细腻的当真是吹弹可破!

    “神仙……姐姐?!”面对着似乎近在咫尺的一张笑吟吟的嫩脸,黄炎脑子抽筋儿似的,很弱智地脱口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