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自后世的他只觉得下跪,应该是一种极为屈辱的行为吧?

    再说了,自己年仅“芳龄”弱冠,哪里担得上“老爷”二字哟?

    “起来,起来,快起来说话!”当下心中不忍,黄炎忙不迭地将四人一一拉起。

    两名家奴甚是感激地站起身来,恭立一旁,而两个小侍女却显得很是紧张。

    黄炎的双手刚一接触到对方的臂弯,二人的小身子紧跟着微微一颤,忙站起身来,退后一步,低眉垂眼地站在一边。

    小模样儿,很可爱……

    古代的男女之妨,甚于防虎啊!

    女人家身子的任何部位,除了自己的夫君,其他任何男人都是碰不得的……

    此时人多眼杂的,黄炎也没敢腆着脸,细细端量一下二女的容貌究竟如何,心中只想着自己刚得到的这点儿米粮,根本就不够一主四仆维持多久的。

    你夏侯惇家大业大的不在乎,我可承受不了啊!

    还是赶紧想办法推掉吧!

    “那个,元让兄啊。”黄炎慢步挪到了夏侯惇跟前儿,心里一边打着草稿,一边笑着说道,“你看哈,虽说孟德刚送了我一间屋宅,可家中只我一人而已,实在用不着这么多下人的……”

    话未说完,便被夏侯惇的大嗓门,直接给压了回去。

    “嗨!不多不多!这才四个人而已!你家里边看门护院,打扫清除,洗衣做饭不都得需要下人嘛!再说了,某已经应了孟德的惩罚,你今天要不受了某家的赔礼,那你让某如何去回复孟德?”

    言出必行,信守承诺,这一点古人比后人做得强多了!

    在夏侯惇看来,自己既然诚心接受了曹操的惩罚,那就得分毫不差地把赔礼给黄炎送去,他要是不接受的话,那就是不接受自己的歉意了!

    敢瞧不起我夏侯老大?!(夏侯惇在曹家跟夏侯家都是长兄)

    看着夏侯惇面露些微急恼,黄炎忙又改口道:“那,那要不你就把这老兵韩福,留给我看护门院,那些米粮我也收下了,这四名下人你还是带回去吧。”

    身后的老兵韩福望着黄炎,一脸不敢相信的狂喜,可夏侯惇却不答应了!

    “那哪成?!某家这四个壮奴美婢,市价最少也得十万钱,你这瘦干羸弱的老兵,只能做个添头罢了!哎呀,不成不成!回头孟德必定会责备我欺负于你!”

    “那就,那就留下一名侍女,再多一个我也不要!”黄炎咬牙坚持道。

    在这兵荒人祸的乱世中,米粮之贵,堪比金银啊!

    少一个人就少一张吃饭的嘴巴,万一赶上家中哪天青黄不接的时候,自己总不能带着下人一起上街乞讨度日吧?

    “……”

    黄炎这孩子,就不知道家奴侍婢是可以买卖的,真要到了断水绝粮的那一天,还可以把奴婢卖了换钱的嘛……

    看着黄炎铁定了心是不打算要那其余三个下人了,夏侯惇连着皱眉带挠头的,苦苦地想了半天,最后说道:“那我回头将这三个下人折合成银钱,送到你府上去。嗨呀,就这样说定了!”

    “呵呵,其实元让兄那两拳实属无心之过,本是黄炎体弱,元让兄不必如此多礼。”

    吃人嘴软,拿人手短。

    既然得了人家的厚礼,黄炎怎么着也得表示一下感激与安慰吧?

    “嘿嘿,老弟肯原谅某家粗莽就好!既如此,我这就派了部从将米粮送到你府上去。来来来,黄老弟请上车。”对于黄炎的一番谦让,夏侯惇心中也大感宽慰,一边又忙引着黄炎上车,手上却依旧不敢再碰对方身体丝毫……

    “黄炎谢过元让兄,告辞。”

    “告辞告辞!先生慢走!”

    呼——

    终于把这个瓷瓶儿送走了!

    夏侯惇心中一块大石总算是落了地儿,可扭头一想——不对啊,虽说是我向他赔礼,可咱连人带物赔给他的也不亏啊,咋到了最后咱家还要向他感恩戴谢的?

    “……”

    一行车马径直向黄炎的新宅走去。

    路上,那名侍女一直随行在车旁,黄炎心中不忍——身份再低微她也是一名女孩子啊!

    唤她上车来,她却坚决摇头不肯。

    黄炎心中想了想,也就作罢。

    在这个年代里,社会等级甚严,主从关系分明,那是绝对不能僭越的。

    另外,男女之间无名无分地同车而行,是会遭人非议的。

    “黄先生,这便是曹公赠与先生的宅院。”将车马停在了一处院门前,引路的军士来到黄炎车前,恭声说道。

    “老爷,到家了,请老爷下车。”步行随车的韩福,亦是一脸的恭谨,一边帮着撩开车帘,一边小心翼翼地将黄炎引下马车。

    那情景,就像黄炎七老八十似的……

    几名军士费力地将那两口大木箱子抬入厅堂,又把十袋粮米搬入后厨,随后便告退返回复命去了。

    这就是自己的家了!

    站在自己的新家门口,黄炎背负起双手,眯着双眼,细细端详起来。

    一座中规中矩的汉式规格的民宅,算不上豪宅,却也绝对是一处华宅了。

    灰白主色调的土木结构,四阿式的屋顶,外观上很是古朴雅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