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带诏虽然以悲剧收场,而对其他“英雄豪杰”来说,譬如刘备,却从中找到了一条出路。

    如果没有衣带诏事件的爆发,大伙儿又怎能找到政治上的合法性,借以生存起家呢?

    所以说,南怀瑾先生曾有过至理名言,政治、军事、外交,从没有是非善恶之分,又哪儿来的什么正义可言?

    “……”

    眼下这会儿,那种辑见着黄炎完全一副言行不羁,又玩世不恭之状,当即心中不喜。

    却又不想就此放弃拉拢对方的机会,于是便尽量缓和了语气,又陪以笑脸道:“久闻黄先生为人洒脱,言语诙谐,种辑当真是相见恨晚……”

    虚伪客套一番后,转而又正色说道:“可天下战乱频频,灾祸连连,朝纲不稳,皇威不再,还请黄先生莫要负了圣恩,以天下为己任,早日康复后,尽快赶赴许都,辅佐当今圣上,光复汉室,使大汉江山重归一统!”

    莫要负了圣恩?

    话说,那小皇帝对我有啥恩了?

    我姓黄,他姓刘!

    他不是我儿子,我也不是他祖宗,他或生或死,大汉或兴或亡,关我毛事?

    只要这天下江山能够早日重归一统,泱泱华夏能早日摆脱战乱之祸,万千黎民百姓也能够早日过上安稳舒心的小日子,我黄炎也便能陪着丫头们白首偕老……

    能者上,庸者下!

    弱肉强食,适者生存,强者称王!

    得民心者得天下!

    老刘家上辈子做了错事造了孽,就必须要有人来承担!

    “……”

    “呵呵……”黄炎总算收起了一脸的不羁,微微一笑道,“请种大人代我谢过圣上的美意……可我黄炎只想苟全性命于乱世,并不求闻达于诸侯……”

    要说猪哥整的这两句词儿,还真挺华丽的说……

    稍微一顿后,黄炎又笑着说道:“不过黄炎必然会以天下为己任,以为天下百姓谋福祉为己任……待黄炎身体康复后,也必然会尽快赶去许都,面圣谢恩的……”

    黄炎知道这事儿没完,日后双方早晚都要在许都见面,所以便说了个囫囵话儿。

    做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不过,他只说是前去感谢一番,却没有直接表态,自己会就任那什么,执金吾。

    见着黄炎没有提起赴任就职一事,种辑笑着提醒了他一句:“执金吾一职,不仅荣耀无比,显要至极,更关乎着京师的安危,还望黄先生……呵呵,从今往后,就该称您一声黄大人了……”

    甚为恭敬着,冲黄炎拱手一礼后,种辑这才又接着说道:“还望黄大人,能够尽快养好身体,早日赴京上任,如此才不负圣恩,不负众望……”

    “呵呵……一定,一定……”黄炎也客客气气着,还他一礼,随口又敷衍了两句,“只是前两日,曾与那并州吕布恶战一场!不幸遭其偷袭一回,所幸众将士竭力死战,这才保得黄炎一条性命……不过,此番战事,我等却从那吕布手中,夺得上好的战马四五百匹之多,也算是给我黄炎留下些许医药费了……”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一听黄炎竟然从那战神吕布的手中,力夺战马四五百匹之多,种辑好生惊讶!

    西凉铁骑的战斗力之恐怖,种辑自然一清二楚。

    能从那吕布手中逃得一命,并令对方付出如此惨重的代价,这黄炎黄太极当真不可小觑!

    “……”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一听黄炎差点儿命丧吕布之手,糜竺自然是紧张万分!

    自家大妹夫这棵歪脖树要是一倒,糜家也就昌盛不再了……

    “……”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一听黄炎将自己的形象表得如此光辉高大,贾诩却是默默地低了头去……

    夺得战马四五百匹倒是不假,可那是咱偷袭人家了好不好?

    再说了,当日那一战,吕小布只一戟便戳得你撒丫子调头跑远了,你又何曾经过“恶战一场”了?

    “……”

    众人又相坐闲聊一会儿后,种辑也没留下吃顿饭,便坚持要先行赶回许都。

    黄炎做作挽留一番,也便随他去了……

    客厅里,只留下自己人之后,糜竺这才轻舒一口气。

    “贤弟啊,今日你可差点儿惹下一场大祸啊……”放宽心之后,糜竺却仍是一脸苦笑着说道。

    “呵呵……”黄炎倒是不甚在意地轻笑一声,“跟朝中这些保皇党,还是尽量保持距离为好……既不为难他们,但也不能亲近他们……这些人能安分守己,忠于职守最好,如若不然,只怕又要生出一场乱子来呢……”

    “无论如何,这些朝中老臣,也是想要辅佐天子,匡扶汉室的……”糜竺轻声回道。

    “呵呵,难道说,就为了一个颓废无道的汉室,便要天下百姓跟着一道受罪不成?”黄炎冷声笑道,“民为贵君为轻……总不能只为了一个人的生死,一个家族的兴衰,就要这万里江山破碎,万千生灵涂炭吧?”

    “呵呵,贤弟所言极是……”糜竺深有同感着笑道,“只不过,在世人眼中,依旧是汉室为正统……皇权神圣,不可侵犯啊……”

    听着糜竺这话说得意味深长,黄炎笑着说道:“子仲兄多虑了……没人想要大逆不道,甚至鹊巢鸠占……只不过,这天下可不能再乱下去了!北地胡人、西域羌人、东部夷人、南方山越,屡次进犯中原,若是你我再不齐心协力,只怕这中原万里,可都要归了异族之手了!”

    一句话,说得糜竺心服口服,满心折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