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不是因为胸无点墨,腹中空空,而是因为这有关春日的诗词,前辈们做下的实在太多了啊,黄炎一时也想不到哪首诗最为合适了……

    可见着老同志那一脸咬牙切齿的笑意,黄炎心中暗暗叫苦不已!

    这剽来剽去的,终于剽出麻烦来了……

    既然老同志以“春日”为命题,那就当属朱熹老夫子的那首“春日”最为贴切合意了……

    “呵呵……既然是蔡大家吩咐,黄炎自然不敢推脱,那黄炎可就……献丑了哈……”打定主意后,黄炎刚要将那“万紫千红总是春”,“信手拈来”,却听得狗腿儿小二,站定在客厅外头,轻声禀道。

    “先生……门外有一人,自称是荀令君的好友,请求一见……”

    荀彧的好友?

    黄炎心下暗喜,既然是荀彧的好友至交,必然不会是庸俗之辈!

    而且吧,这人来得也正是时候,恰好可以替自己遮掩一回了……

    “既然是文若兄的好友,切不可稍有怠慢……”黄炎急急站起身来,吩咐小二道,“快快有请!”

    “……”

    既如此,蔡大家也不好坏了礼节,只得将自己满心的怒气,强压在心底,随着众人一道站起身来,迎接这位扫人兴致的,荀令君的好友……

    小二将那位访客引进门的时候,黄炎已经站在客厅前,笑脸相迎了。

    当然要笑了,总算可以摆脱老同志的纠缠了嘛……

    而且呢,看荀令君的这位好朋友,当真好面相啊!

    柳叶眉,杏核眼,左眼下有着一颗小痣,鼻梁高挺,小耳薄唇,唇上刚蓄起两撇淡弱的小胡子……

    呵呵,倒是有点儿天生的男生女相啊……

    就连那小身子板儿,亦是如同女儿家一般,单薄瘦弱得很。

    而且这小伙儿身着青衫,头束葛巾,举手投足间愈显潇洒跟倜傥,甚至还带着些黄花大闺女般的俊美之感……

    “……”

    面对眼前一大堆人复杂多样的神情,来人却并无拘谨之色,只是冲着站在最前头的黄炎,先行拱手一礼道:“在下打青州过来的……本以为文若兄还在兖州就任,却不想已经调去颍川了……如今在下囊中羞涩,莫说是盘缠了,就连饭钱都……”

    这孩子估计是想说,自己连饭都吃不上了……

    可他嘴里说这话的同时,那鼻子却是狠狠地抽了又抽!

    想必是闻到了饭桌那边儿飘来的,酒香吧?

    “……”

    “呵呵……”黄炎朗声笑道,“且不说四海之内皆兄弟姐妹也……只要是文若的朋友,那也便是我黄炎的朋友了……家中这会儿正备有一桌上好的酒菜,就请这位兄台,一道宴饮一番,如何?”

    “呵呵……”来人赶紧顺坡下驴,拱手谢过,“那可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呵,倒也算是性情中人……

    众人再次返回客厅,按序入座。

    黄炎又吩咐小二新添了椅子碗筷,就请这位性情中人,坐在了自己身边。

    左右落座之后,这孩子便开始大口地吞咽口水……

    看那样子,既垂涎于那满桌子的珍馐佳肴,却似乎更钟情那坛醇酒佳酿……

    黄炎甚是好笑着,给他倒上一大杯蒸馏酒,说道:“这可是出自东海糜家的瑶池仙酿,而且是天下独一份儿……兄台可尝上一口,试问如何?”

    这家伙倒也不用多劝,更不客套矫情,直接端起酒杯来,一饮而尽!

    “……”

    糟糕!

    估计要坏事儿……

    眼瞅着那孩子,将一大杯酒囫囵个儿倒进了肚,黄炎暗道不好。

    想要拦上一把已经来不及了,黄炎担心他随即再一口喷出来,而自己又紧挨着他,势必要殃及自身啊……

    还是赶紧躲躲吧!

    黄炎刚将身子转过一半去,就见那孩子瞪着眼珠子,鼓着腮帮子,最终喷薄而出!

    “噗——”

    “齁齁!咳咳——”

    然后便是咳了个上气不接下气儿!

    黄炎躲闪不及,虽然早有准备,自己的衣服还是未能免于一难……

    “弄脏了先生的衣袍,在下当真是失礼了……”那‘喷泉’被烧酒辣了个泪花闪闪,一边又对黄炎连连致歉道,“不过……这酒的浓烈醇厚,在下却是闻所未闻……”

    “呵呵……无妨……”虽然自己的衣服被人弄脏了,黄炎却甚为大度着笑道,“衣服脏了可以洗,友情淡了可就难以再拾回来了……”

    一边说着,黄炎一边又给对方再斟一杯酒:“友情就跟这醇酒是一样的……时日越久,酒香越醇……而且,也都要细细品味的……”

    说着,黄炎端起自己的酒杯,轻轻碰在对方的酒杯上:“看兄台也是性情爽直,你这朋友,黄炎交定了……同饮一杯,可好?”

    见着黄炎言语真挚,且情真意切,对方忙站起身来,正了正衣衫,极为庄重道:“在下颍川郭嘉,郭奉孝,愿以先生为至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