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罪?”黄炎怔了怔,回道,“这检讨请罪,不都要付以书面的么?随口一说,多没诚意!”

    贾诩哑然……

    还付以书面呢,你还想将这事儿载进史册去啊?

    让你在曹公面前开口请罪,也不过是表出一番姿态罢了,回头曹大大也好去众人面前,再表一番姿态不是?

    贾诩还在无语中,黄炎又丢出一句来:“正好,你这会儿能跑又能跳,估计也能提笔写字了,稍后你帮我琢磨一份检讨书,回头我交给孟德就是了……”

    贾诩再次无语,一脸苦笑道:“如此也好……有了先生书面的请罪书,曹公在众人面前更可大做文章,赏有功,讨有罪……”

    啥赏有功讨有罪啊,不过是想要进一步清除异己,排除后方隐患罢了……

    “先生可是在担心,接下来曹公讨伐张绣一事?”见着黄炎面有忧色,贾诩轻声问道。

    “兵者,凶器也……”黄炎微微一声叹道,“凡战,必有死有伤……只是不知道,哪个负伤,哪个战死……”

    黄炎没头没脑地蹦出这一番玄奥来,贾诩只道是自家这位先生又在悲天悯人了,虽然心有感触,却也只能这般宽慰道:“先生仁义,学生自是敬仰不及……只是如今这天下已然纷乱至此,想要克定祸乱,重复一统,也只有以战止战了……”

    以战止战啊……

    虽说简单又暴力,却也是解决纷争,平定乱世最有效的方式与手段了……

    只是在这以战止战的背后,又将有无数的挽歌悲鸣……

    “……”

    黄炎还在喟然叹息的时候,甄家兄弟再次登门探望。

    放下随身带来的礼敬,并嘘寒问暖一番,又同坐闲聊许久之后,兄弟二人却仍无离去的打算。

    见着甄尧始终一副欲言又止的神色,黄炎晓得当是另有他事要说:“甄兄有话不妨直说,左右都是自家人……”

    甄尧忙陪以笑脸道:“太极老弟不日就要起身前往许都,只是老弟之前应允了蔡大家,建造学院一事……”

    原来是为这事儿挂心呢……

    “远近随便找个山头儿,搭个差不多的茅屋草堂就好了嘛……”黄炎还在为征战杀伐一事忧心着呢,哪儿顾得了这许多。

    “呃……”众人尽皆愕然。

    我的个先生啊,咱这可是兴学办教盖学院,又不是满山放养了一群山鸡野猴子,哪能这般凑合呢?

    见着众人一脸的异样,黄炎忙又讪讪着补充了两句:“呵呵,这个……俗话说,静以修身,俭以养德嘛……生活得太过安逸了,会让前来求学的士子们,心生懈怠啊……”

    众人这才轻松一口气……

    倘若真得随便找一山头,潦草搭一座茅屋,就充作兖州大学堂,估计蔡大家能追打你好几个山头去……

    “那就,寻下一处,山清水秀的,鸟语花香的,清幽雅致的……僻静之处,作为院址。”为了能够讨得未来岳父大人的欢心,黄炎只得再做吩咐道,“另外,书院的屋舍既不要奢华张扬,也不能过于寒碜简陋……毕竟是传业授课,讲经传学的地方嘛,还是要质朴一些的好……”

    “呵呵,贤弟所言极是……”甄俨笑着附议道,随后又毛遂自荐一回,“至于日后学院的建造费用,以及日常所需,甄家愿意一力承担……”

    一力承担?

    头回听说高等学府的兴建跟运营,还要往里边儿搭钱的……

    “那什么……”见着甄家兄弟的经营思路不够开阔,黄炎只得进一步启发道,“虽说书院的内部务求清净雅致,可书院的周遭外围,还是可以繁华热闹一些的嘛……”

    “譬如,山下可以开上几间客栈啊,酒肆啊,音乐屋啊,甚至成人用品……咳咳……就是说,不能只授人以书本死知识,更要授人以生活大道理啊……”

    众人面无表情,后又慢慢抽搐……

    你丫到底是要建起一座书院学堂,还是打算往勾栏瓦舍那边儿发展?

    “……”

    先生所言极是,学生深以为然,只是病体欠佳,不能久陪相陪,先生请自便……

    贾诩急急起身回屋,晕厥昏死……

    贤弟所言极是,为兄深以为然,只是事情紧迫,须得即时动工,贤弟请自便……

    甄家兄弟匆匆而来,匆匆而去……

    “……”

    独留下黄炎一人茫然不解。

    搞毛线?

    忒没商业意识了……

    自古才子风流,佳人多情,你要不提前做好一应准备,到时候你让这些才子佳人,上哪儿谈情说爱,为壮大我华夏民族而“激战”去?

    再者说了,落难公子中状元,半夜私奔后花园,这都是常有的事儿,咱也得以人为本,总不能让这些苦命的鸳鸯钻树林,打野战去吧?

    “……”

    黄府后宅的小院儿。

    时已近初夏,院中的那棵桂花树绿意盎然,绿荫成片。

    红袖夫人亲手栽植的那些花花草草,如今更是蓓蕾无数,清香满地……

    桂树的绿荫下,黄炎安逸又惬意地,躺在一张藤条编制的贵妃床上。

    旁边的石桌上,一杯清茶香气缭绕,沁人心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