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三看了看对面房门依旧紧锁着,赶忙把周子墨拉进客房,说道:“老爷,咱先进去再说!”

    周子墨脸色一紧,周三从小就跟在他身边,先是做书童,后是做仆从,在外面跑商这些年,周三一直陪在他身边辅佐他,可以说是尽忠职守兢兢业业的。

    他能够顺利攒下一份家业,给两个弟弟娶了媳妇,顺利又将妹妹嫁出去,周三可是立下了不小的功劳,他也非常的信任周三。

    能让周三这么大的反应,估计真有什么事儿发生了。

    周三将周子墨拉进客房,压低了声音,说道:“老爷,你这一阵子最好留意下陆宽陆老爷,我总感觉他有点不对!”

    “周三,出什么事儿了?”周子墨眼神一凌。

    现在正是他的关键时刻,他是绝对不允许出任何问题的。

    周三当下将陆宽之前的种种行径说了一遍,还特意说明,昨晚上他就在一直等着周子墨回来,今天早上发现周子墨离开之后,陆宽还跑来了两次。

    不过,这会儿好像特别累,估计睡着了才没听到周子墨回来的动静。

    周子墨脸色瞬间难看起来。

    他在外面顺顺利利的跑了十几二十年的商人,牛鬼蛇神见的多的简直不能再多。

    他打从最开始就知道陆宽这人小心思特别多,也容易眼红。

    但是碍于他们也算是同乡,彼此之间有一些渊源,只做同行者的话,还是能够彼此相处的,所以他才没再多管。

    毕竟彼此就没有多熟,他才懒得搭理陆宽那些到底在想什么呢,只要万事不要妨碍他就行。

    但是现在很显然,陆宽这是准备妨碍一下他了。

    周子墨冷笑一声,抬头问周三说道:“周三,咱家的货整理的怎么样了?如果要出发的话能现在出发吗?”

    “当然可以!”周三一拍胸脯。

    跟在周子墨身边这么多年,他很清楚周子墨面临这种情况下的想法。

    直接和陆宽正面怼,完全没有必要。

    毕竟,陆宽现在还啥都没说呢,周子墨也不好直接和人家撕破脸。

    但是不撕破脸也不代表要眼睁睁的给陆宽便宜站。

    陆宽不就是看着自己顺利拔上了卓祖父各种眼红吗?

    那就让他继续眼红下去呗。

    周子墨微微一笑,说道:“周三,你带着人准备准备,咱们这就出发!”通州有码头,想要顺利躲开陆宽一点儿都不难。

    “喏!”周三答应了一声。

    “对了,”周子墨想起一件事儿,说道:“回头让人备份礼,送到董管事家里去!”虽然这两天没有碰到董长贵,但是周子墨能猜到董长贵十有八九为自己说了好话,所以该做的也得做。

    “喏!”周三再度答应一声,转头赶紧去做出发前的准备了。

    周子墨想了想,再和周三打了一个招呼之后,转头去找刘达。

    和周子墨通常贩卖丝绸不同,刘达是贩卖茶叶的。

    他找到刘达的时候,刘达正带着人在寻找合适的货源。

    “……你这个茶叶确定是一等品?为啥感觉颜色不太对?”刘达捻着几根茶叶一脸认真的看着。

    “哎,这是因为采摘那天下雨的关系,要不然的话为啥会便宜?”茶庄老板指点着茶叶,口若悬河。

    刘达皱着眉头,感觉还是不太对。

    周子墨这时候走了过来,笑着喊他,“刘兄!”

    刘达一回头,看到周子墨眼前就一亮,手中的茶叶也随手一抛丢回了盘子里便凑到了周子墨身边,一脸热情的说道:“周兄你回来了?收获如何?”

    周子墨呵呵一笑说道:“收获还行吧,不过我现在必须得启程了!”

    按照之前他和刘达陆宽说好的,他们三个要结伴而行往川西郡的方向走。

    他们在通州还需要再停留两天,现在周子墨准备提前走,就得和刘达说一声。

    至于陆宽,周子墨已经直接将他无视掉了。

    刘达对于周子墨的话并也不太意外,他虽然也知道周子墨极有可能是真的扒上了那位周家的新家主,但是和他有啥关系?

    周子墨能和人家攀上关系,是人家的本事,他就是一个贩茶的茶商,自认和这位新科状元郎拉不上关系。

    或许也正是因为没有欲望,所以才不失望。

    刘达听了周子墨的话,直接爽快的点点头说道:“成,如果你有急事要办就先启程吧,我这边还得等两天才行!”

    周子墨闻言笑了笑。

    他就是知道刘达和陆宽的性格完全不同,还特意亲自来见刘达说一声。

    周子墨又随口补充道:“对了,我出来的时候陆兄还在休息,他似乎昨晚没睡好,你回头帮我也说一声吧!”

    “成啊!”刘达点点头,答应的非常爽快。

    两人也没多闲谈,说定有缘再见之后,周子墨回客栈准备和周三等人启程前往川西郡,刘达则再度回到集市中,寻找中意的茶叶。

    刚刚那家茶叶还其实还不错,就是价格有些贵,要不然再去谈谈,或许能把价格再谈低一点呢,刘达想着,利索的将周子墨的要离开的事抛之脑后。

    等他费了好大一番口舌,终于和茶商谈妥的价格,美滋滋的回到客栈准备吃饭休息。

    结果刚一进客栈,就看到陆宽对着客栈老板拍桌子。

    “走了?什么时候走的?你怎么也不喊我?”

    客栈老板才委屈呢,“这位客人你也没说让我喊您呢,再者说那不是您同伴吗?他走之前能不跟您说一声吗?”

    陆宽气急。

    就是这时候刘达带着人走了进来,他看到陆宽还笑眯眯的打招呼,说道:“陆兄,你起来啦,休息的如何呀?”

    陆宽看到刘达,赶忙说道:“刘兄,你看到周兄了吗?他这是去哪儿了?怎么房间里都没人了?”

    “哦,这个呀!”刘达说的漫不经心说道:“周兄临时有急事,所以已经启程了,他看你昨晚上没睡好,就托我跟你说一声!”

    “啥?”陆宽懵逼。

    他一把拽住刘达的袖子,急急地问道:“你见到周兄了,什么时候见到的?”

    刘达一脸认真的想了想,说道:“两个时辰以前的事儿了吧?现在估计早走远了!”

    陆宽彻底傻眼了。

    刘达看着陆宽张了张,想说点什么,最终却什么都没有说,直接从他手中拽出袖子,在旁边的一张桌子上坐定,招呼小二点饭菜吃。

    今儿忙了一上午,他早就饿了。

    等他将自己肚子填满,刚刚看起来失魂落魄的陆宽早不知道去了哪。

    刘达摇了摇头,喃喃地说道:“有些事儿啊,永远是得之我幸失之我命,太计较的话,这日子就没法过喽!”

    他不知道周子墨成功巴上了大人物,即将飞鸿腾达吗?

    他知道。

    但还是那句话,跟他有毛线关系。

    与其眼红,别人飞上天,倒不如老老实实低头,认真走路。

    一家老小都靠他养活呢。

    想到这里,刘达呵呵一笑,开始暗暗地盘算,这一次买卖能挣多少钱,又能买下多少好东西了起来。

    易卓一行人所达成的商船离开通州码头之后,直接沿着河流一路南下,向着舒丰郡而去。

    因为这次探亲的时间非常宽裕,所以也不急着赶路。

    所以商船总是白天赶路,晚上停靠在码头,好让易卓他们更好的休息。

    不过即便如此,易卓他们还是觉得蛮累的。

    毕竟人都是陆地生物,可以短时间内在水上,时间长了总感觉走路都感觉脚下发软。

    其中最累的无异于易康。

    作为易康乱吃点心的惩罚,整整三百张大字写着这小子叫苦不迭,但是也没人敢帮他说话,毕竟这小子之前确实做错事了。

    现在能让易卓他们高兴的,莫过于又往南走,天气就越暖和。

    天气就越暖和,自然众人的心情也就越好。

    京城的寒冬腊月天,实在是让易卓这些南方人有些不适应。

    或许也正是因为心情好了,易萱的嗓子几乎是突飞猛进的恢复着。

    出发没有几天,易萱能够说出的字眼就越来越多了。

    她现在慢慢的说话,已经能够逐渐和大家交流了。

    唯一让易康他们感觉心疼的是,易萱的嗓音依旧非常嘶哑。

    对于这一点,其实他们也是做好了心理准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