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子监就我一个人,不好玩。以前太上皇在位时,国子监都有朝中要臣的子女来读书的,二哥哥可不可以多找几个人来。”

    “你想找谁?”宇文允问她。

    嘉诺想也没想就答:“张妙仪。丞相家的嫡女。”

    “还有呢?”

    “嗯,剩下的二哥哥看着办。”心里一惊,“二哥哥这是答应了?”

    “嗯。”

    宇文允不知为何,一见到她,所有的思绪和计划都会被她打乱,甚至顺着她走,依着她。

    少女又笑了,眼睛弯弯如新月,一张小脸说不出的明媚动人。她情绪来去得快,总喜欢笑,好像天底下就没有烦心的事。

    突然,她敛了笑意,朝他凑过来。

    “二哥哥,你额头上是什么呀?”浅墨色的水滴形状,她抬手去擦拭,擦不掉,又像是从肌肤里面透出来的。

    距离极近,她浅浅的呼吸都打在他脸上,亦能感觉到她身上温热的体温,以及氤氲起浮的女儿香。

    心里的念头又被勾起,他拿下嘉诺碰在自己额间的手。

    “画上去的,得用药水才能洗掉。”宇文允随便找了一个理由,其实这是‘水滴’将至的预兆,要毒发后一日才自动消掉。

    宇文允长相清隽,五官线条勾勒得精巧完美,如今这额间的水滴更是衬得他俊美无邪。

    “好看的,不用洗。”

    第9章

    她又噔噔噔的跑开了,一袭纯白绫鸾纱裙和着披帛如风飘逸,隐在其中的身姿曼妙柔媚,一截小腰也柔柔软软。

    阿寺拿着书盒就守在门口,她拿了一叠宣纸就又折回去。

    像献宝一样,嘉诺把今日的功课一一摆在书桌上。而那些奏折,笔墨全被推到一边。

    “二哥哥你看。”她莹白纤细的手指指着自己写的字,之前如狗刨一般的丑字如今已亭亭而立。

    “夫子今日又夸我了。”嘉诺浅浅地笑,清澈的眼中颇有几分得意:“二哥哥,你看好不好?”

    清秀而已,少了风骨。写字得靠练的。

    “多练练会更好。”

    嘉诺重重点头,发髻上细小步摇晃得泠泠作响:“嗯!”

    这下应该不会给二哥哥丢脸了!

    字看完了,她又背诵今日学的诗经给他听。宇文允坐在椅子上,她站在他跟前,小手背在身后,慢悠悠地踱步。

    “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溯洄从之,道阻且长。溯游从之,宛在水中央……”

    她的声音婉转动听,温柔到不行。

    嘉诺背的认真,偶尔垂睫咬唇思索,想起来了又朝宇文允莞尔一笑,顾盼回首间全是娇俏灵动的意态。

    宇文允有些晦暗的眼凝在她娇妍明媚的脸上,一瞬不瞬。

    下一息,嘉诺手腕猝不及防地被捉住,她轻小,一点力道就被架起来坐到了他身上。夜夜梦萦的人就在眼前,他意动不已。

    “诺儿你乖乖听话。”宇文允把过分香软的人收紧怀中,气息打在她的发顶,声音渐哑:“不要在我眼前晃,以后都不要。”

    她贪恋他的怀抱,只觉得如小时候一般的温暖,可是有一点紧,她呼吸都不太畅快。

    “为什么?” 嘉诺不解,眸子里全是无知懵懂。愣愣的。

    只感觉宇文允又将她抱紧了一些,又埋首下来,凑近她。

    “我怕我会控制不住做出对你不好的事?”他想要亲吻她耳朵,可最终还是没有。推开她一点,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声音混着气息发烫:“明白吗?”

    嘉诺眼眸干净纯澈,而他一双幽深的眼却灼得泛红,心底的情绪沉沦翻涌。

    “不明白,我只知道你是我二哥哥。永远都是。”她才不要离他远远的,才不要与他疏离。

    宇文允那样的眼神,嘉诺根本不懂,只下意识的觉得有点吓人害怕,她垂眸避开,一双手臂却绕上了他的脖颈,脑袋埋进他胸膛里。

    “你感觉不到,是么?”

    嘉诺眉头蹙起,“什么?”

    宇文允没有回答她,此时说一个字都过于艰难。嘉诺这才仔仔细细的去感觉,好像有哪里不太对。

    她起身要挪开一点。

    可是,宇文允忽地将她按住,她清晰的听到他沉沉地吟叹一声。很难受在发抖,却又像是一下就放松了。

    过了片刻,她才问:“二哥哥,你怎么了?”

    宇文允余韵未回,压着声音哄骗她:“诺儿乖,你这样黏人,二哥哥会生病的。”

    嘉诺头抬起来,与他对视:“骗人!”不过一息之间,她眼睛便蒙上一层水雾,声音也变了。

    “你是不是不想要我了?”

    除了母妃,她只有他了,她还那么那么的喜欢他。

    他知道她的干净纯粹,知道她的年幼不知世事的懵懂与天真,他更知道,自己有多想她。

    “要。”天知道他有多想,他想要得紧。

    “那就好了呀,我也说过要陪二哥哥一辈子的,不离不弃。”她吸了吸鼻子,糟糕的情绪化-c-x-团队-为甜蜜的笑。

    莫名的情绪被瞬间击中,他心神迷跌一瞬。

    春日的傍晚依旧有些冷,殿外吹进来一股冷风。

    嘉诺穿的薄,瑟缩着直往宇文允怀里钻,她身上冷凉,而宇文允此时正像一个火炉,她贪婪的汲取他的温度。

    “还记得你答应过我咬回来的事情吗?”

    嘉诺记得,点点头,把手递到他嘴边。宇文允拿开,埋首就咬她肩膀。他的力道不是很大,嘉诺却疼得咬唇,但也忍着不动。

    宇文允垂眸,看着怀里嘉诺眼睛水雾蒙蒙,忍气吞声的样子。她怎么可以这么乖,叫他怎么狠得下心来折磨她。

    “回去了,嗯?”他把人从腿上放下去。

    “那二哥哥,我们之间的账算是一笔勾销了吗?”之前她咬了他手,现在他也咬回她一口。

    “算,一笔勾销。”他其实从未计较过这件事情。

    听到满意的答案,嘉诺开开心心的走了。

    走后,宇文允吩咐宫人们备水,他泡在冰冷的水中,任由寒冷一点点的沁透自己,地上是方才弄脏了的衣服。

    忽地,宇文允嘴角一勾,他觉得自己可笑至极,“这他娘的到底是谁在折磨谁!”

    晚上。

    崇华殿的地板已经换好,宇文允找来了御医。

    殿里的宫人和太监全都被屏退出去,只有常福在一旁,刘屏刘御医是宇文允从渝州带来的,属亲信。

    “从脉象上看陛下没有任何问题,或许是心理上的原因,过于紧张或是急于逃避,克制都会引起。”刘御医不急不缓的道来。

    宇文允阖眼,一手握紧成拳。不过是抱了一下而已,就交付了。

    常福紧皱着眉,担忧的眼神看向刘御医。

    刘御医:“陛下自登基已过去好些时日,后宫已然空悬,理应封妃纳妾,适当行事更是有益身心。”

    想了一下,他又道:“若陛下想早日解决,也可找一位女医治疗。”

    “开几副药吧。”宇文允拒绝了。

    “是,微臣这就去。”

    之前宇文允交代给常福的事情,他已经送来了好几批画像,但是宇文允一个也没看顺眼。由于之前的警告,常福也不敢再多说什么。

    翌日。

    一大早,嘉诺便听到崇华殿那边昨夜传御医的事情。

    “二哥哥真的病了?”嘉诺用早膳都没有什么胃口,一碗小米粥搅来搅去就是不喝。阿寺倾下身,拿过她手里的勺子舀了粥喂她一口。

    只知道是传了御医,却没人知道是什么病,阿寺:“郡主你好好吃饭,等下去崇华殿看看。”

    “嗯。”嘉诺不要她喂了,直接端着碗大口大口的咽。

    小郡主对陛下还真是上心,但愿陛下能看见体会,日后给郡主赏赐一门好亲事,她的小郡主是捧在手心长大的,不能受一丁点儿苦。

    嘉诺拎着裙子小跑着往崇华殿去,阿寺拿着书盒紧跟其后。那抹灵动的倩影跑得太快,阿寺有些焦心:“郡主你慢点跑,小心脚下。”

    天将亮未亮,晨雾蒙蒙。

    二哥哥马上就要去早朝了,她得快点。

    刚跑到殿门口正巧遇到宇文允往外走。

    嘉诺一张小脸被热气蒸得红扑扑的,嫣红的小嘴张着喘气。“二哥哥,听说你病了,可有好些?”

    她今日穿了一身浅蓝衣裙,衬得人更加的洁白天真,未施粉描装的一张小脸嫩得仿佛能掐出水来,纯的不像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