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好像真的不行,真的有病。

    其他的女人也这样吗?还是只对诺儿这样?

    嘉诺被禁足在未央宫,一早她便让阿寺去朝堂探看情况,好在宇文允没有下旨,这一天她倒是安分,虽说心情不佳,倒是没哭也没闹。

    晚上,宇文允交代常福送的人送来了。

    崇华殿内,宇文允在拟那道圣旨。

    女子洗漱干净,只穿了一件绯红的心衣,外面透明的薄纱罩着,妖艳妩媚。她沏了一杯热茶,送到案几上。

    “陛下。”一声陛下,嗓音转得无比柔媚。

    她欠身轻轻曲腿,跪坐在宇文允身侧。年轻的君王气质冷肃,一靠近只觉有隐约寒气,再看那张脸,清隽如明山秀水,又有不容人侵犯的禁欲冷淡。

    笔尖停顿,宇文允拿起茶盏抿了一口,然后接着拟旨。

    “陛下的字写得可真好,优雅中透着气势。”女子轻叹一口气,又道:“可惜我的字甚是难看,鬼画符一样,改日陛下教教妾身可好?”

    她眼神熠熠,眸子中映着他冷冽侧脸。

    “好。”宇文允应一声,嗓音清淡。

    女子勾唇浅笑,贴近他一点,等到圣旨写完,她纤细的手臂将宇文允抱住了,“陛下,妾身好冷。”说着,一双玉手向腰带探去。

    “求陛下怜惜,为妾身暖暖身子。”

    女子姿容美艳,身段也纤秾有致,一双狐狸眼勾人,是个不可多得的绝色,可宇文允瞧着她,半点意动也无。

    “陛下。”

    女子柔软的身子欲靠过来,宇文允越发觉得厌恶,他募地起身,女子便扑了个空,倒在地上。

    “出去吧。”他冷声下令。

    常福在殿门口来回踱步,双手合十举在头顶,向上天祈愿:陛下威武,今夜一举得龙嗣。

    不到片刻,女子裹着外裳,一脸不高兴的出来。

    常福长长的叹口气,看着样子又是没成。

    “唉!”

    殿内。

    宇文允看着写好的婚旨,突然他重重地摔出去,又一脚踢翻了案几,上面的笔墨纸砚散落一地。

    为何别的女人连眼都入不了,却偏偏沉沦于她,一沾上就毫无办法。

    他这到底是什么病?!一个水滴还不够,又来这个折磨他!

    常福战战兢兢的进来,小心收拾着地上的纸笔,“陛下这是怎么了?方才那美人陛下可是不满意?”

    等了半晌,也没等到回答。

    “陛下,美人儿多得是,明日奴再送一个来?”常福又道。

    良久后,才听那清冷的嗓音响起:“别送了,来了也没用。”

    “是。”

    常福偷偷在心里叹气,陛下都已二十岁了,一个子嗣都没有不说,后宫一个妃嫔都没有,这像什么话嘛。

    唉!

    等收拾干净,常福出去的时候,只听宇文允道:“去把刘屏叫过来。”

    常福一愣,这么晚了,陛下找刘御医做什么,但还是吩咐人速速去了。

    片刻后,刘屏拎着药箱匆匆赶来。

    “陛下有何不适?”刘屏焦急的问。

    宇文允蹙着眉,“朕觉得,朕不行。”

    事关龙嗣国运,刘屏半分都不敢懈怠,又是扎针又是把脉。“陛下脉象平稳有力,骨骼精壮,身体上没有任何问题。”

    “微臣上次便说过,陛下这是心理问题,心病还需心药医。”

    未央宫。

    临睡前,阿寺一盏一盏的灭掉寝殿的烛灯。

    嘉诺躺在床榻上,“阿寺,留一盏吧。”

    “嗯,好。”

    “昨晚留了灯我便梦见二哥哥了,说不定今晚也会梦到。”

    阿寺觉得不对,说:“昨晚陛下确实来看过郡主呀,郡主不知道吗?”

    昨晚二哥哥来过?!

    怪不得,梦境那般真实。

    嘉诺恍恍惚惚的想起,昨晚二哥哥咬了她,后来她又还回去了。还有,和许久之前的那次一样,他又戳着她了。

    到底是什么东西呀,而且好像就是因为那东西,二哥哥格外难受。

    嘉诺咬了自己手指一下,他都狠心要把她嫁出去了,她干嘛还要关心他,想他。

    “阿寺,把灯灭了吧,亮着我睡不着!”

    “哦,好。”郡主还真是善变。

    翌日早晨,阿寺依旧去朝堂探听情况。等到最后,只听太监尖尖细细的声音宣布赐婚的旨意,然后几个宦臣又拿着圣旨来了未央宫。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熹平郡主嘉诺贤淑大方,温婉端庄,品貌出众,今尚书府长子李知尧年过弱冠,适婚娶之时,当择贤女相配……一切礼仪交由尚书府与礼部操办,钦天监挑选良辰,择日完婚。布告天下,钦此。”

    宦臣将旨意双手交给嘉诺,“恭喜熹平郡主。”

    人还没走远,嘉诺拿着那气人的圣旨就往外扔。俩宦臣也不敢回头看,垂着头继续走自己的。

    “陛下待郡主不薄了,尚书府配她绰绰有余,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年长的那位低声训斥道:“闭嘴,宫里还敢乱说话,小心掉脑袋!”

    “是,师父。”

    只早上喝了一口粥,午膳嘉诺一口也不肯吃。

    阿寺夹了鱼片,细心地剔刺,然后放到嘉诺面前:“郡主,这鱼可鲜了,尝尝。”

    嘉诺摇头,眼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珠子。

    “春日的笋最为清嫩爽口,前日郡主还说好吃呢。”阿寺又夹了笋片,喂到她嘴边。

    嘉诺躲开,身子窝进贵妃榻,冷冷说道:“都说了不吃不吃,你拿开!”

    “那喝一盅羹汤吧,奴婢给你盛过来。”阿寺一脸担忧,小郡主身子本就弱,上午哭闹一场费尽了力气,不吃东西怎么能行。

    瓷盅刚递过去,嘉诺抬手就摔了。

    碎片一地,汤汁一地。

    忽地她又起身,赤脚踩在地上,往殿门口走。

    “郡主,小心脚下有瓷片。”阿寺刚说完,嘉诺脚心就刺疼了一下,她也不管不顾。

    殿门口守着好几个宫女,一个个都身强体壮的,有力的手臂将她拦着。

    “你们让开,我要去见皇上!”嘉诺伸手去推面前的手臂,可奈何力气太小,一点也挪不开。

    “这是陛下的意思,郡主若是再胡闹,就休怪我们不客气!”领头的大宫女板着脸,神色严肃地说。

    嘉诺推不开,又气又急,冲她们喊:“我怎么就胡闹了,我没有闹!你们让开!”

    她又哭了,“二哥哥,我脚好疼呀。”

    少女的声音早就哭得发哑。

    阿寺扶着嘉诺上榻,握着她的脚踝小心检查,只见白嫩嫩的脚心处鲜红的血刺目,“还不去通知皇上,说郡主受伤了!”

    几个宫女面面相觑,不知如何应答,凝了片刻,领头的大宫女道:“郡主不过是一点皮外小伤,不必劳烦陛下。”

    第18章

    三日后,阿寺被叫到御书房问话。

    正是用晚膳的时间,常福在一旁布菜,阿寺埋首伏跪在地上。

    宇文允抿一口清汤,“郡主这几日可好?”

    只听阿寺道,那声音悲切,带着哭腔:“回陛下,郡主这几日非常不好,时常哭闹,一双眼一整天就没有干过,饭也不肯用,人瘦了一圈,脚上的伤也还没好。”

    再抬头,阿寺的脸早已泪水滢滢,“奴婢求陛下,去看看郡主吧!”说完又重重地磕头,偌大的殿中,回响声清澈清晰。

    “脚怎么受伤了?”宇文允放下碗筷,再无心吃饭。

    “颁布圣旨那天早上,郡主不小心被瓷片划伤了脚,守门的宫女说是小伤,不让通知陛下也不让找御医。”阿寺如实道。

    “未央宫虽有外伤药,却不对症……”

    话还未说完,高大的身影已经从身畔走过,只留一抹清冽冷香。

    常福看着一桌子没动的菜,重重地叹口气,郡主这几日不好,皇帝这几日又何曾好过,每顿只喝两口汤,人也肉眼可见的清减不少。

    宇文允到未央宫的时候,地上的残碎刚收拾好,少女坐在贵妃小榻上,一双手抱着膝盖,头埋着,小小的一团。

    听见声响,接着熟悉的冷香入鼻,人已经站到了面前。

    嘉诺抬头,眼睛红肿着,一张明媚的小脸憔悴不堪。

    “二哥哥。”声音沙哑至极,都快要不能发声了。她微微张开一点手,想要他抱,却只听他冷冷地嗓音。

    “后天晚上为你设了一场宫宴,尚书府一家都会来。这两日你好好调整一下状态,别这幅样子去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