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小小软软的一个,就那样乖乖的窝在他身上吃东西。

    宇文允心底从未像现在这般柔软,他脑袋埋下去,额头轻轻碰她额头,柔声问:“好吃么?”

    “好吃。”

    额头有一丁点儿疼意,她娇嗔:“二哥哥,你别磕我。”

    这点儿疼都受不了,还真是娇气。

    “好,不磕了。”宇文允移开,抬起一只手,指腹轻轻地给她揉了两下。

    嘉诺小嘴巴巴的,没一会儿芙蓉羹就吃完了,又自觉的拿盐水漱口。

    “二哥哥,你能带我去看星星吗?”她眼神翼翼的望着宇文允。小时候,他们经常一起去九霄阁的望月台看星星。

    “好。”宇文允爽快答应。

    嘉诺欣喜的从他身上下来,转身就往外面跑。宇文允伸手拉住她手腕,“穿件衣服,外面冷。”

    少女只穿着冰丝吊带,后背一大片肩胛骨,前面锁骨也都在外面,还有那饱满雪软都隐约可见。

    “不要,这样自在。”嘉诺转了一个圈,“再说也不冷。”

    宇文允低头,又见一双雪白可爱的小脚丫。“鞋子呢?”

    嘉诺一下扑到他怀里,撑着他的身子一双脚就踩在他的鞋子上,软软撒娇:“那二哥哥抱我出去嘛。”

    身子贴得紧,那雪色的软微微变了形。

    宇文允心头一颤,眼神跟着也暗下来。看着她俏生生的小脸,他便一点儿办法也没有了,只俯身把人打横抱起。

    未央宫离望月台距离不近,若是走着去一路上定会遇到值夜的宫女和太监,再看怀里衣衫单薄的人儿,宇文允手臂收紧,调息点步,一跃腾空。

    月色清明,地面上的一切清晰可见,飞得极高。嘉诺惊呼一声,然后抓着宇文允衣襟,侧头将脸埋进他胸膛。

    耳边是呼呼的风声,好在宇文允体热,嘉诺贴着他也不冷。

    只是太高了,她有点害怕。

    没多久,终于停下来,嘉诺双脚落地。

    “二哥哥,你居然会飞?”嘉诺一脸惊奇,眼睛圆溜溜的闪着光。

    宇文允嘴角挂着浅笑,“那要不要再来?”

    嘉诺心里怕,可是又觉得好刺激,经过一番思想斗争后,她点点头。心里安慰自己:二哥哥抱得那么紧,又不会掉下去,不怕。

    这次换了个熊抱的姿势,又点步而起。

    嘉诺慢慢的挪开小手,然后先睁了一个眼睛,地上是湖水,湖中央倒映着月华,被风拂起层层皎白涟漪,还有暗色的大片大片的荷叶。

    这样的角度看,好美。

    不那么怕了,嘉诺才睁开另一只眼。忽地一下,宇文允向上又增加了高度。直接落到了九霄阁最上一层的望月台。

    嘉诺意犹未尽,有些兴奋:“二哥哥,再飞一次,再飞一次。”

    宇文允“……”

    最后,他也依着她,她说怎么飞就怎么飞,转着圈就转圈,说飞多高就多高。终于,她够够的了,宇文允才抱着她落地。

    望月台上是木地板,嘉诺小脚刚踩上去就被冰着了,急急忙忙往宇文允身上挂。

    宇文允坐下,然后把人抱到自己身上,她的一双脚也不再沾地。

    “冷不冷?”宇文允大手握住她的小手,捏着试温度:“嗯?”

    “不冷。”说着,她又往他怀里钻得更紧。几乎无缝。

    只要抱着她,宇文允便会有不可言喻的感觉,被勾起的东西肆无忌惮越发蓬勃,他一双眼幽深,隐忍克制。

    “诺儿,你退开些。”他压着嗓音,又沉又哑。

    嘉诺不听,还扭了两下。

    还有几日她便要出嫁了,昨日去看母妃,母妃要她好好过,多体贴夫君一些,多爱夫君一些,两人日子才会过得圆满。

    李知尧说会对她好,能有二哥哥这么好吗?

    她舍不得母妃,也舍不得二哥哥。想着没几日就要出宫了,嘉诺心里酸酸的,眼泪就溢在眼眶里。

    突然感觉不对,嘉诺抬眸看他:“二哥哥,你又戳……”

    她的声音淹没在他沉重的叹声中,嘉诺抬起小手,轻轻的给他擦额头的汗,“它又让你难受了?”

    他还有些喘,眼眸深暗如漩涡:“傻诺儿,是你让二哥哥难受。”

    嘉诺不明白,她只知道二哥哥每次这样抱着她,都会这样。好似那东西疲下来,二哥哥就会慢慢好。

    现在已经下来了。

    “二哥哥,我帮你揉一下。”

    宇文允抓住她的手,只阖上眼,尽快平复自己的情绪。

    片刻后,一切如常。

    她眼眶里的泪水还在,月光下滢滢发亮。

    “怎么了诺儿?”宇文允紧张地问,刚舒释不已的心忽地发闷。

    “诺儿舍不得二哥哥,过几日出宫了就好久都见不到二哥哥了。”眼泪砸下来,“做梦也不会梦到二哥哥了。”

    “有了自己的夫君,二哥哥就不再重要了。”他抬手给她擦泪,说这样的话,他心如针扎。

    “不,不是的,我说了要陪着二哥哥一辈子的,才不会不重要。”她来了气,拿开宇文允的手,小拳头密密地落在他心口:“是你坏,是你非要把我嫁出去的。”

    她眼泪簌簌地落,止不住似的,一双眼里竟是哀伤。

    宇文允看得心绞翻涌,只把人紧紧收拢抱紧。慌乱的去吻她脸上的泪,任由苦涩蔓进口腔,心底。

    “好诺儿,别闹了,别闹了。”

    嘉诺反而越哭越凶,收不住,宇文允把手递到她嘴边,“别哭了,二哥哥给你咬。”

    额头相抵,他半哄半求,“你别哭,好不好?”

    月色下,他眼眸泛红,还带着几分水滢。

    嘉诺抽抽噎噎的,“我不咬你,你会很疼的。我不要让二哥哥疼。”

    “可看你这样哭,二哥哥心里疼,不哭了好不好?”

    嘉诺抬起一张水光潋滟的脸,愣了一瞬,然后努力的止住哭泣:“那我不哭了。”说着,她纤细白嫩的小手给他揉心口。

    “还疼吗?”

    宇文允拿开她的手,好看的眉头紧紧蹙起。她这样乖,他怕再多看一眼,他就会后悔。

    “回去了。”

    崇华殿。

    宇文允找了一把匕首,又吩咐守夜的太监去找一碗石灰水来。

    片刻后,石灰水来了。

    只见他褪了身上的衣裳,然后拿起匕首,刀尖儿刻上左臂皮肤,慢条斯理的刻出一个诺字。最后,把那石灰水倒在流血的伤口上。

    灼伤的声音呲呲作响,好似还能看见有隐隐烟雾。

    宇文允忍痛闭眼。

    从今以后,就把她放在这里了。

    出嫁那日,宇文允来未央宫送她。正在装扮的嘉诺拉着他往内殿走,阿寺都被撵出去。

    到了现在,嘉诺也坦然,纵有不舍,但还能忍着。

    “二哥哥,我有问题要问你。”嘉诺正正经经的,眼里充满了求知欲:“母妃说男女新婚夜,女孩子会很疼,为什么呀?李知尧说了会对我好,他也会让我疼吗?”

    宇文允眼神暗了一度,想了想,手背抵唇,道:“到了尚书府,陪嫁的宫女会告诉你。”

    “二哥哥,你昨晚没睡好吗?”

    他眼底一片郁青,眼睛仿佛凹进去几分,脸色也憔悴,整个人看起来颓唐又倦怠。

    自从听说她抑郁起,宇文允便每晚都偷偷去看她,偶尔叫醒她骗她是做梦,更多的时候他只静静坐在榻前,看她,一看便是一整夜。

    她出宫了,他也就不用强忍对她的难言情愫,他也终得解脱。

    “没有,快出去换衣服吧,别让新郎久等。”

    这时,阿寺从屏风探进来一个脑袋,提醒,“郡主快点,时间赶不及了。”

    宇文允出来,阿寺跟在后面,眼角偷偷一抹湿润,几个宫女簇拥上来,“郡主您快看,这嫁衣好漂亮呀。”

    “还有头冠……”

    宫女们各个都喜笑颜开的,一片笑声中,嘉诺也跟着笑了。

    “郡主,点心我给你备了一盒,到时候垫肚子也不止于饿着。”阿寺挑挑拣拣的包东西,桂花糕太噎不行,荷酿酥腻不行,杏仁糕……

    嘉诺坐在梳妆台前,有专门的宫女给她梳妆装扮,嫁衣样式繁琐,身旁围了好些人,但大家都有条不紊的进行着。

    宇文允静坐等候,手中的热茶添了一杯又一杯。

    第22章

    如墨的长发低低挽成髻,再带上金色凤冠,细小的玛瑙流苏轻轻摇摆,碰在少女光洁的额头。一袭红艳艳的嫁衣映着嘉诺的容颜,精致又娇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