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沉见她那么小心地护着自己输液的手,笑了。

    之前护士给她注射的时候,女孩就别着头,使劲儿抱着他。

    是怕疼。

    他记得……

    大概是她十五岁的时候。

    高中要上晚自习,他下了班后去了京城高中,在侧门等了一个多小时,看着扎着高马尾的她和颜城一块儿从校门口出来。

    她好像有什么东西忘拿了,又折回去。

    他下车跟了上去,跟着她两去了实验楼。

    “城城,我今天下午到实验楼做了实验,项链应该就掉在这里了。应该就在三楼这一层,我去前午间实验室找,你去后五间。”

    “很黑,丑宝你怕黑的啊,我跟着你一起。”

    “分开节省时间,今天是颜妈生日,现在都九点半了,要早点回咱家。”

    “好,那你小心点。”

    两个女孩就分开了。

    他跟在黎相思身后,女孩缩着脑袋弯着腰往前走着,手里拿着手机照明。

    项链啊。

    在他手里,那条银坠子,上面还刻着思思两个字。

    是那天他请她吃饭时,她落在沙发下的地面上。离开的时候,被他捡到了。

    出于私心,他没还。

    这是做生物实验的地方,大多都是玻璃仪器,有利器。

    也许是她太怕黑了,走路颤巍巍的,就那么撞上了玻璃台,打碎了烧杯。指腹被碎了的玻璃割了一道口子。

    “城城……”

    喊了两三遍“城城”,许是隔得远,颜城没听见。

    就又听见黎相思可怜地喊:“哥……我手指好疼啊,哥……”

    伸着脖子看了一眼,原来她给黎千程打电话了。

    ——你在哪?

    “实验室。”

    ——马上过来,坐着别动。

    挂了与黎千程的电话,黎相思就真的乖乖地坐在地上,一双手抱着膝盖。没受伤的那只手小心翼翼地护着受了伤的那只手,还时不时伸一下脖子,朝她冒了几颗血珠的指尖吹吹气。

    他就站在门口。

    借着她手机微弱的灯光,望着地上那个瘦瘦弱弱的女孩。

    还不停地听见她念叨:“好疼啊……”

    “为什么被烧杯割了会这么疼?”

    “等会儿哥吹一吹就不疼了。”

    “想要哥给我买华夫冰激凌。”

    “如果是寒……”沉来接我就好了。

    黎相思半句话还没说完,就听见门口的方向传来一道轻微的笑声。

    走廊黑得让人觉得害怕。

    寒沉听着她自我安慰的碎碎念,没忍住笑了。平日里一贯清冷的女孩,可爱起来实在让人心都软了,好想抱起来放进怀里揉一揉。

    他的笑声刚出,就看见坐在地上的女孩立马窜进了实验桌下的空地方,躲了起来。“……”

    他刚想走进去,就听见楼下传来靴子踩在地面上的声音。

    黎千程来得太快。

    由是他没出面。

    就站在三楼拐角处,看着穿着jun装,应该是刚完成任务回来的黎千程,背着黎相思走了。颜城听到声音也出来,跟着一块离开。

    “跑实验楼来干什么?”

    “妈给的项链掉了,这是我从小戴在身上没离开过的。”

    “掉了就算了,大晚上跑过来,没吓死你就算不错的了。”

    颜城:“骚哥,你身上有点臭。”

    “老子刚下直升飞机,白天在基地训练了一天能不臭吗?”却温柔转过头,“宝贝儿,我熏着你了吗?”

    黎相思摇头:“没有。”

    三个人走后,寒沉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