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后秦司霆便掀开被子走下床,就一直坐在沙发上。

    主卧正对沙发的,便是落地窗。从二楼主卧落地窗往外看,能看见林荫道一切的事物。

    夏风以为秦司霆意识清醒了,所以便离开主卧去拿早餐。折回主卧时,男人就不见了。

    “……”

    “夏风,你帮忙把他的手松开……唔!”颜城一句话还没说完,背后的男人又搂紧了。

    突然收紧手臂,使颜城整个人都被他按在怀里,双脚有那么一瞬间,被他提着离开了地面。“……”

    “秦司霆你勒着我了,松手快点松手。”倒不是勒着了,而是颜城被他这股劲儿惊到了。看他这样子,是不打算放开她。

    这般近距离,他身上的疼似乎过渡到了她身上。

    她实在不忍心他这么疼。

    男人意识模糊,连视线都是模糊的。隐约听到颜城的声音,便出于本能松了力气。

    但还是将她圈在怀里。

    他下巴搭在她肩膀上,半阖着眼睛,气息微弱,“城儿,留下来好不好?”

    他粘着她,把脸深深地埋进她的脖颈。

    初夏的风不热,颜城去推他的手臂,怎么也推不开。忽地,察觉脖颈一道凉意袭来。

    她诧异地偏过头,只能看见秦司霆半分侧脸。但是她知道,那道凉是什么。

    是眼泪。

    “司霆你怎么了?”她喊他,拍了拍他的手,“司霆你起来,是不是很疼?”

    男人像是没有外界的意识,整个人都是混沌的。

    他始终持着一个念头,就是把她搂紧。埋在她颈窝,低低出声:“城儿我爱你。”他哽了一下,“不要走好不好?求你……”

    “……”

    颜城不知道听到多少声“求你”,一直到医生赶过来,给秦司霆注射了镇定剂。

    男人才完全松了力气,整个人倒了下去。

    颜城在秦司霆的恳求声中愣了好几秒,医生将他扶走一段距离,她才猛地回过神。

    正要跟上去,余光便扫到林荫道周围十几个佣人,丛林里的那些护卫也似有若无地冒出了脑袋,就连夏风都定在原地,忘了立马跟医生离开。

    颜城知道他们都听到了。

    略低了低头,轻咳了一声。

    顷刻间,四周的人回过神,假装着自己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继续去做自己的事。

    夏风也突然回过神,“颜、颜小姐咱们进屋吧。”

    主卧。

    心率测量仪的电波图在仪器里亮着,床头挂着药水,秦司霆正在输液。

    颜城到卧室时,男人已经睡了下去,只是眉心依旧皱着,面色紧绷状态依旧。

    医生们想了一晚上,试了好几种方法,也没让秦司霆完全入睡,大脑不要再去想某些东西。

    就差给他注射大量安眠药了。

    他们也不敢注射安眠药。

    颜城问:“他现在情况怎么样了?能下地走路,力气也不小,是不是恢复得不错?”

    为首的医生转过身,恭谨地答:“颜小姐,少主现在情况很不好。就算注射了镇定剂,都没有太大的效果。至于您说的能下地走路,力气也不小,这一点确实有些反常。”

    “其实少主没醒,意识都是模糊的。许是心里想着重要的事,身体机能自发性地运作的。”

    “这就跟植物人睁眼流泪,却无法苏醒的原理是一样的。简而言之就是,思想是活的,身体是死的。”

    听到这话,颜城想起宋忘年走的时候对她说的那些话。

    秦司霆愿意认她做妹妹,只为了她嫁去宋家,不会被轻视。

    他将京城秦氏集团股份,以及摩尔曼斯克州的地契都给了宋忘年,只为了宋忘年能待她好。

    他说让她留在房间最后一个晚上,他天亮就派人送她和宋忘年离开意大利。

    秦司霆为她设想好了一切,连婚后生活都给了她无限的保障。

    医生说这是潜意识的行为,思想和精神控制他身体做出了行动。所以这厮是舍不得她走,求她留下来。

    这辈子认识他七八年了,从他嘴里听到一句“喜欢”“深爱”简直比登天还难。

    这破天荒头一次说,是这家伙昏睡,潜意识开的口。

    若放在他清醒的时候,他怕是要打死不承认。就跟昨晚她问她那句“秦司霆,以后我嫁你娶,互不相干,你说好不好?”

    他回答她一个字,“好。”

    好个屁!